按照捕快的指引,鹿溪带着鹿胥很快找到了人。
此时的方暖璎站在院子里,身着一身皂色便服,长发高高竖起,显得干练又利落。
与鹿溪不同的是,鹿溪是靠着公冶非的关系才当了这个司直,但方暖璎,作为大理寺为数不多的女捕头,还能做到司直的位置,她的能力不言而喻。
鹿溪走进,发现她正和一个穿着同样服饰的男子谈话,两人面容都有些严肃。
鹿溪没有上前打扰,而是拉着鹿胥站到了门口等着。
鹿胥很是乖巧,顺着她的力道站定,目光先是警惕地扫过院子里的两人,又很快落回鹿溪身上,视线牢牢跟紧她的身影。
没过多久,方暖璎和那人谈完后,注意到了院门口的动静。她抬眼望去,看到了鹿溪和鹿胥,两人都是枣红色劲装,眼里多了几分审视,招招手让他们过来。
“新来的?”方暖璎开门见山问道。
鹿溪颔首行礼:“晚辈鹿溪鹿胥,奉方大人之命,特来协助大人探案。”
方暖璎闻言,不着痕迹地打量了鹿溪一眼,又扫过她身边沉默的鹿胥,随后点了点头,语气平淡:“那就走吧。”
说完,看向刚才和她谈话的男子,声音没有丝毫波澜:“聂捕快,凡是还需靠己,指望别人不如靠自己,告辞了。”
被称作聂捕快的男子脸色很是难看,青一阵白一阵的,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,但方暖璎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,带着两人往外走。
鹿溪赶紧拉着鹿胥快步跟上去,走了没几步,忍不住开口问道:“大人,咱们这是要去哪?去看案子卷宗吗?”
“不是去看卷宗,是去现场调查。”方暖璎脚步不停,一边走一边解释:“前几日城南郊外有户老农,在自家地里挖水渠的时候,挖出了一罐黄金。按照规矩,这意外发现的黄金本应上缴国库,老农也报了官,可等官差赶到的时候,那罐黄金不翼而飞,只剩一抔黄土。”
“还有这事?”鹿溪瞬间来了兴致,接连抛出疑问:“那是这黄金根本不存在,是老农故意谎报,还是说黄金是真的存在,被人中途偷了?亦或是老农见财起意,把黄金偷藏起来,想以此讹诈?”
“这些都有可能。所以才要查。”方暖璎不但没有烦恼,还特别认真的回答她的问题。“目前案子的嫌疑人已经抓捕归案,但被盗走的黄金始终下落不明。这案子看似简单,却疑点重重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道:“再没彻底查清之前,我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写的卷宗,只有亲眼看过、亲耳问过、亲手调查才作数。”
说话间,三人已经走到了大理寺的大门口。
方暖璎停下脚步,转头看向鹿溪,认真说道:“还有,与其喊我方大人,我更喜欢别人叫我方捕头。做捕头的,办案查案才是根本,官职称呼不过是个名头,守好自己的职责所在、查清真相,才是我们该做的事。”
……
昨日刚刚下过雨,路途泥泞,吹来的风带着点土腥气。路边的野草漫过脚踝,被风吹得沙沙作响。远处的田埂上偶尔能看到几个劳作的农人,身影在阳光下缩成小小的一团。
鹿溪跟着方暖璎走了一段路,路越走越远,她终于忍不住开口:“方捕头,咱们先去哪调查?”
方暖璎没回答她,而是反问她:“你觉得我们最先做什么?”
鹿溪她不确定地开口:“先去附近打听消息?问问村民们对这案子的看法?”
“那你要如何去打听?”
鹿溪愣了一下,不然还怎么打听?
方暖璎实现越过田埂,望向不远处的路口。“打听消息不一定非要东奔西走、挨家挨户去问。有时候,最有用的消息,往往藏在街头巷尾的闲言碎语里。”
鹿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那里飘着一面褪色的青布幌子,上面“茶”字隐约可见。
茶摊由几根粗木搭起来的架子,上面铺着破旧的油布挡雨,前面空旷地摆着七八张方桌,桌凳磨得有些发亮,显然是常年有人光顾。
三人走近时,茶摊里已经坐了大半的客人,多是挑着担子的货郎、歇脚的农人,还有几个闲汉。
见到方暖璎身上的大理寺令牌,茶摊里的人先是安静了一瞬,很快又恢复了原样,该说的继续说,该喝的继续喝。
毕竟城郊挨着县城,三天一小事五天一大事是常有的,捕头们来茶摊问话也不算新鲜事,起初的拘谨过后,便都习以为常。
方暖璎径直走到一张空桌旁坐下,鹿溪拉着鹿胥跟着落座。
鹿溪抬手对着不远处忙碌的茶摊老板招收:“老板,来三碗凉茶。”
“好嘞,三位客官稍等!”老板应了声,转头就喊小二备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