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茶本就是提前泡好的,很快就被小二端了上来。茶汤呈深褐色,飘着几片薄荷叶,鹿胥看了一眼鹿溪,端起来就是一口,瞬间喉咙因为赶路的干渴与焦灼,瞬间被这股清凉滋润抚平。
两外两人端起茶杯,却没着急喝,而是慢条斯理地抿着,仔细听着周围茶客的闲谈。
邻桌三个人正聊得热闹,话题也恰好围绕着黄金案展开。
路人甲:“哎哎哎,你们听说了吗?宋老汉前几天挖出一罐黄金呢!”
路人乙:“嘁!我看就是瞎传,根本就没有什么黄金。估计是他编瞎话吹牛呢。我反正没亲眼所见,谁知道是真是假呢。”
路人丙:“你咋不说你没有看见黄金的福气呢?别张口闭口就是没有!那罐黄金,还是我帮着宋老汉一起挖出来的呢,我还特意咬了一口验真假呢,那就是实打实的金子!”
路人甲:“哎哎哎——我听说,那罐黄金最后被人收走了?”
路人丙:“哼,还不是那个白远逢,为了巴结上官,先一步把这金子收走了。好笑的来了,你们猜怎么着?这金子被偷了,你说好笑不好笑。幸好马捕快明察秋毫,才把他抓进大牢。”
路人丁:“不对啊,捕快的官阶不是比县尉小吗?马捕快怎么敢直接把人抓进去?”
路人丙:“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?这事儿我还是听我那在县衙当差的亲戚说的,据说这件事惊动了大理寺。黄金嘛,毕竟要上缴国库的,所以特意下了批文,让马捕快全权操办这个案子。”
路人甲:“原来是这样,那最后那罐金子找到了吗?”
路人丙:“这我也不清楚。我那亲戚也就是个小官,知道的有限。不过听过那金子先是被存到了县衙的库房里,然后又被抬到了县尉家里。估计就在这中间除了问题,具体怎么回事,就不得而知了。”
……
邻桌的闲谈还在继续,无非是围绕着黄金的去向猜测不休。
方暖璎抬手将碗里的凉茶一饮而尽后,转身离开。
鹿溪见状,赶紧推了推身边的鹿胥,催促道:“快把茶喝完,我们也跟上去。”
鹿胥听话端起鹿溪的茶碗,仰头几口将她剩下的凉茶喝光,碗底朝天递给鹿溪看。
鹿溪顺手接过,往桌上一放,拉着他快步追了上去。
刚追上方暖璎的脚步,鹿溪忍不住问道:“怎么不继续听下去了?他们说不定还能知道些别的信息呢。”
方暖璎停下脚步,看着她,说道:“该听的都听到了,这些信息足够我们先理出个头绪来。再听下去,都是些反复的猜测,于查案无益。对了,你刚刚听出来什么了吗?”
“他们话里话外都说明那个县尉有问题,不是个什么好人。但这些不能直接证明他偷了黄金。还是得再去找找别的线索才行。”
言毕。方暖璎赞许的点点头:“不错。”
方暖璎掏出个本子,递给鹿溪。
鹿溪不解,但还是接过。
方暖璎给她解释道:“人的记忆是靠不住的,心思也会因为记的事情太多而出错。可能转头就忘了谁说过什么,也可能把不同人的话混在一起当成一句话。这些会骗人,但白纸黑字写下来的不会。”
“这个簿子,从现在开始就交给你了,案子里所有证人的证词以及事情经过,不管是官府录的供词,还是那些闲言碎语,只要和案子有关,你都要一一记录在上面。标注时间、地点和说话人的身份,不能有半点马虎。”
“我知道你的身份,公冶府对外宣称的表小姐。不管你从前如何,但既然现在跟着我查案,就要守我的规矩。”
“我的规矩就是,凡事留痕,所有线索都要白纸黑字记清楚,这样才能在最后时刻能用最短的时间里找出所需要的信息。”
鹿溪连连点头:“知道了,方捕头。”
她找了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头坐下,鹿胥立刻站在她身边守着。
鹿溪摊开本子,将刚才茶摊里三个人的对话在脑子里快速整理一遍后,在简单的写上去。
方暖璎站在一旁,暗自点头,眼里的认可多了几分。等鹿溪写完后,她也只是淡淡扫了一眼,便示意鹿溪跟上她。
“走吧,线索已经有了方向,是时候会会那位明察秋毫又兢兢业业的马捕快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