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笑了。你以为我说他不说你?你既然是大理寺司直,就要尽好指着所在,不要整日在府中无所事事。”
鹿溪立刻收了笑,对着江涣恭恭敬敬地应了声:“哦。”
“你能明白最好。”江涣继续说道:“正好,大理寺的方谦寒那边你也该去走动走动,认认门路。就今天吧。”
江涣向来说一不二,他说出口的话,不是和你商量,而是通知。鹿溪自然知道这一点,自然不会推脱,回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,便带着鹿胥出门了。
下午的太阳依旧毒辣,但偶尔有微风吹过,带着几分凉爽。
鹿胥一路跟在鹿溪身侧,步伐不快不慢,始终保持着半步距离,一双眼睛既好奇又警惕。街上的人不少,但凡有人靠近鹿溪半步,他都会不动声色地往前挡一挡。
不多时,两人就到了大理寺门口,因为鹿溪的大理寺令牌,所以他们这一路畅通无阻。
此时的方谦寒正在书房里翻看着卷宗,桌上堆得满满当当,都是积压下来的案子。
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,正愁怎么安排人手,就听到门外传来通报声。
“公冶府的表小姐?”
方谦寒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是那位新入职大理寺的鹿司直,连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,快步迎了出去。
刚到门口,就看见站在院子里的鹿溪,还有她身边那个沉默不语的少年。
方谦寒,大理寺主簿,在官场混迹多年,为人处事圆滑,说话办事向来滴水不漏。虽说这性子在有些人看来过于油滑,但不得不说,官场之中,恰恰最需要他这样懂得变通的人,才能在各种势力之间周旋,把事情办得妥帖。
这是江涣对鹿溪关于方谦寒的介绍。
“哟,这不是鹿大人吗?”方谦寒脸上立马堆起了笑意,快步迎上去:“什么风把您吹来了?快,里面请。”
鹿溪微微颔首,算是回礼。听到方谦寒的热络,她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,侧头问他:“你认识我?”
她才来京都没几天,除了师叔和两位师兄,哦,外加一个侯县令外,按理说不应该还有人认识她才对。
方谦寒笑着摆手:“鹿大人这话就见外了。这京都城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得公冶府来了位表小姐,还进了大理寺当差,做了司直大人。您的名声,早就传开了。”
他这话倒不是恭维,公冶府本就权势不小,鹿溪又以女子身份入职大理寺任职,更是成了京都城里的新鲜事,像不被人知晓都难。
不过更多的都是在背后说公冶非以权谋私,竟让一女郎直接进入大理寺。
鹿溪了然点点头,既然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,那事情也就好办多了,她也不必绕弯子,直接说明来意。
“既然你知道我,那想必也知道我今天来这儿的目的。听说大理寺积压了不少案子,人手紧张,看看有没有我能帮得上忙的。”
听完鹿溪的话,方谦寒脸上的笑僵了一瞬,立马又恢复正常,连忙摆手推辞:“哎呦,鹿大人说笑了。这哪能轮得着您来帮我处理案子啊。大理寺虽然案子是多了点,但人手还是够用的,哪好意思劳烦您亲自跑一趟。”
他倒不是信不过鹿溪的能力,主要是觉得鹿溪是公冶府的人,身份特殊,要是在案子上出了什么岔子,他可担待不起。
“方大人这话就不对了,我既然穿上了这身衣服,当了这个司直,就应该尽到应尽的义务,为百姓分忧,为朝廷办事。案子不分大小,也不分是谁的差事,能早日查清事情真相,还受害者一个公道才是最重要的。总不能因为我的身份,就搞特殊化,只领俸禄不干事吧?”
鹿溪的话说的条理清晰,态度坚决,让方谦寒一时语塞。他没想到鹿溪小小年纪就有如此领悟,感叹后生可畏啊。
方谦寒沉吟片刻,也不再推辞,毕竟他那里确实积压了不少,多一个人帮忙,就能多一份力。
“既然鹿大人都这么说了,那我就不跟您客气了。”方谦寒收起之前的客套,神色认真起来:“这边正好有个偷梁换柱的案子,就交给你处理吧。具体的案情和相关卷宗,您可以找方暖璎了解。”
从方谦寒处出来后,穿过两条回廊,鹿溪那颗怦怦狂跳的心脏也才平复了些。
方才和方谦寒据理力争的那股冲动劲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后怕,还有难以掩饰的兴奋。
她松开鹿胥的手腕,转而挽住他的胳膊往前走。鹿溪侧头,眼睛亮晶晶的看向身边的少年,眼里满是期待:“阿胥,我刚才酷不酷?”
鹿胥垂眸看她,用力点头。
鹿溪被他这毫不犹豫的样子都笑了,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,带着点娇嗔的语气道:“你这家伙到底懂不懂,就瞎点头。我看你是不管我说什么,都只会点头吧。”
鹿胥再次点头,不知是对她话的肯定,还是刚才的问题肯定。
“好吧好吧,你最懂了。”鹿溪被他弄得没脾气了,无奈摆手:“不闹了,咱们还是赶紧去找人吧。”说完拉着鹿胥继续往前走。
鹿溪随意找了个捕快问路,捕快知道这都是些个大人物,所以格外殷勤,详细说了方暖璎常待的地方,还特意指明了路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