哑奴点头。
“我不饿,我就想睡觉。”
鹿溪试图挣开他的手,可哑奴抓得很执着,她一用力,他就跟着往前挪一步,始终保持着拉着她的姿势,既不粗暴,也不肯放手。
“我真的好困,你看我的眼睛,都红了。”鹿溪靠近他,指着自己的眼睛给他看,试图博取同情。
哑奴凑近看了看,似乎真的察觉到她的不适,抓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松。
鹿溪以为他妥协了,高高兴兴的又要躺会去,他却突然靠近,小心翼翼地托住她的膝盖将她抱起。
“哎!你干什么?!”鹿溪被他吓了一跳,连忙抓住他的肩膀,“我自己能走,不用你抱,快放我下来!”
哑奴停下动作,抬眼看她,眼里带着点困惑,像是不明白她为什么反应这么大。他只是按照江涣说的把人叫起来,既然她不肯自己动,那就他来。
鹿溪看着他这副认真又无辜的模样,彻底没了办法,总不能跟什么都不懂的人较真吧。
她拍了拍哑奴的肩膀:“行行行,我起来还不行吗!真是怕了你了。”
见她通义,哑奴的眼睛又亮了,立刻把她放下,松开手,后退两步,站在旁边安静地等着。
鹿溪慢腾腾地坐起身,揉着乱糟糟的头发,一边打哈欠一边找衣裳。“还站在这儿干嘛,出去等我。”
哑奴很识趣地离开了,直到她换好衣服出来喊他,才又回到他身边。
两人一前一后朝饭厅走去,刚靠近就闻到了浓郁的食物香气。桌上早已摆满了早饭,白粥熬的浓稠,各种包子蒸的松软,还有爽口的酱菜。
她坐在座位上等了足足半刻钟,也没见其他三人,桌上的粥渐渐凉了,包子的热气也散了大半。
鹿溪实在等不下去了,朝门口喊了一句:“来人!”
一个下人快步走进来,躬身行礼:“小姐,您有什么吩咐?”
“他们人呢?”鹿溪问道。
“回小姐,三位大人今早一早便出去了。”
鹿溪烦躁地挥挥手,让下人退下。
昨天听了一晚上大道理,好不容易想着今天规矩点,没想到人都不在。不在就算了,还要早早把她叫起来吃饭,烦死了!
哑奴坐在她旁边,见她还不动筷子,就夹了个虾饺放在她碗里,鹿溪看了他一眼,勉强咬了一口,虾饺汁水很鲜,可惜她没精神品尝。
她将整个虾饺吃完后,就放下筷子,支着胳膊,手托着下巴,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哑奴。
哑奴正低头吃饭,握着筷子的手稳稳的,期间还夹了一块酱菜,动作流畅的不像才学了一晚上的。
怎么才过了一夜,就完全会用了?鹿溪有些纳闷,果然人比人气死人。
哑奴察觉到她的目光,抬头看了她一眼,以为她也想吃,又给她夹了个蟹黄包放她碗里。
鹿溪没吃,反而指尖绕着头发,开口道:“喂。”
哑奴立刻放下筷子,专注地看着她。
“总不能一直喊你哑奴吧,太难听了。”她顿了顿,似在询问:“我给你取个名字怎么样?有了名字,才有归属。”
哑奴眨了眨眼睛,继续听鹿溪说:“既然是我把你买回来的,往后你就和我姓,姓鹿。至于名字……”
鹿溪托着下巴开始琢磨,脑子里有很多字,但她就是不满意,突然她想到了一句诗——“君子乐胥,受天之祜。”
“就叫你胥,鹿胥!”
鹿溪怕他听不懂,有放慢语速重复了一遍:“你,鹿胥。”
哑奴,不,应该是鹿胥。鹿胥怔怔地看着鹿溪,漆黑的眼睛里像是落进了星光。他愣了几秒,似乎在消化自己有名字这件事,然后朝着鹿溪眨了眨眼。
鹿溪见他有了反应,开心地笑了起来。她一遍遍地重复着他的名字:“鹿胥,鹿胥,鹿胥!”
每叫一声,鹿胥就眨一下眼睛,他看着眼前笑魇如花的女郎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慢慢的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,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,一遍遍告诉她自己记住了这个名字。
记住了是她给自己新的身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