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绥废了半天劲才把嘴里的那块大西瓜拿出来,分了几口慢慢吃到,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后,才缓慢说道:“虽然我没养过——当然我也不打算养,但是按照我捉拿的那些大人来看,大多数是见色起意,一时糊涂管不住自己,或者是家里的正妻太过严厉无趣,就想着在外头找些新鲜滋味。”
“还有些,是为了攀附权贵,娶了不喜欢的女子做正妻,转头就去找个合心意的安置在外头,也有那被外头女子哄骗着,心甘情愿地花钱养着人家,到最后落得人才两空的也不在少数。”
鹿溪插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,又问:“那他们会怎么找外室呢?直接去还是偷摸去?”
燕绥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,“有的不顾正妻颜面会直接去,也有的选择偷偷去。这两种方法虽然可行,但还是太笨了点。他们更多的还是喜欢挖密道。”
“密道?”鹿溪眼睛微微睁大。
“是啊,密道。有的从自家后花园假山下挖过去,有的是从书房暗格进去,有的甚至直通外室的闺房。”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促狭,“你才他们为什么喜欢密道?除了隐蔽,还因为……在正妻眼皮子底下偷吃,那种刺激,会让他们格外兴奋。”
说这话时,他嘴角噙着一抹笑,指尖还饶有兴致地转着银簪,可那双狭长的丹凤眼深处,却是无尽的冷意。
他见过太多因为这种龌龊事引发的争执、构陷,甚至是命案,那些所谓的“情情爱爱”,到头来不过是欲望和自私的遮羞布。
鹿溪恶寒地抖了抖身体:“好恶心啊。”
“所以啊小师妹,以后找男人,最好擦亮眼睛。如果只是玩玩便罢了,若是动真感情了,一定!一定要领回来让我们瞧瞧,千万不能让人给骗了,如果要骗,也是我们骗人家才行……”
燕绥还在絮絮叨叨,鹿溪的思绪却飘远了,像周元甫那样的道貌岸然,会不会也选择在林氏眼皮子底下偷吃?
越想越觉得有可能,鹿溪再也坐不住了,随手抓起一块大西瓜塞进嘴里,嚼了两口囫囵咽下,起身就往外跑。
“师兄,我先走了!”
“怎么就走了?”燕绥想叫住她,却慢了一步,只来及对着她的背影喊:“小师妹!还回来吃饭吗?”
鹿溪早已跑出院门,只远远飘来一句:“给我留饭——”
他无奈地摇了摇头,看着桌上被鹿溪戳得稀烂的西瓜,轻笑一声:“这丫头……算了,我也该收拾收拾办正事了!”说罢他起身伸了个懒腰后也离开了院子。
鹿溪风风火火跑到周府,一到跟前傻眼了,她根本没有周府的钥匙,但现在的她哪有闲心再跑回去找人要钥匙,干脆往后退了两步,踩着墙根一使劲就利落地翻了进去,落地时还不忘拍拍手上沾到的灰。
她按照燕绥所说的把假山、书房翻了个底朝天也没发现密道。
难道真的是她想错了?
总不能是在内院女眷住处吧?
不会吧?周元甫这死东西这么恶心?
抱着一探究竟的心态,鹿溪来到了主院,推门前,她深呼吸了好几次,都在期盼着自己的猜测是假的,但一打开门,目光就被梳妆台上那只花瓶勾住了注意力。
花瓶被擦拭的很干净,青釉莲花纹的瓶身,插着几支干花,一眼就能知道女主人很喜欢,却跟屋里的陈设格格不入。
她走过去,试着握住瓶颈一转,什么都没发生,难道不是这样开的吗?
鹿溪注意到花瓶的几支干花,鬼使神差拿了下来,接过“咔哒”一声。她顺着声响打开了衣柜,衣柜后面的门板突然往旁边移开了半尺,一道黑黢黢的暗道赫然出现。
说不定周元甫曾多次趁着林氏睡了,就打开这密道溜出去偷吃。
想到这鹿溪胃里一阵翻腾,她赶紧拿出帕子,仔仔细细地擦手,连指缝都没放过,仿佛那个花瓶是什么脏东西。
擦完的手帕鹿溪也不要了,随手一扔落在地上,她都懒得再看一眼。
密道里又潮又暗,鹿溪扶着墙走了好一会儿,才终于看到出口的光。从暗道爬出来,她眯着眼适应了好一会才睁开眼。
发现,这地方,就是午时她来过的,采药女的小院。
而她所站的地方,就是这座小院的地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