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秉序内心疑惑地“啊”了一声,一头雾水,习惯性思考话中玄机,他认为应该没人不喜欢靖燃,
“别皱眉,多思不好。”随后又解释:“他一向闻到榴莲味就恶心,真是没想到,今天跑去摘榴莲,一定是很好关系才能让他这样。”
阎秉序震惊地不知说什么好,他只知道靖燃不喜欢,却不知是....
她看着阎秉序穿着燃燃的衣服,问道:“阿婆年纪大了,但这些天也看得出,燃燃和你相处得很好,对吗?”
“嗯,我们很合拍,和他一起很放松。”阎秉序想着靖燃某天晚上睡觉把自己踹下床的样子笑道。
“其实他私下是个闷葫芦,因为频繁转学,分离就是家常便饭,小学也交过好朋友,但都因为转学断联了,久而久之也就害怕与人深交,这样一来,也没有什么知心朋友。”
他愣住,眼神都有些游离,几乎能把靖燃独自一人上下学,课间也没人玩的小可怜样想象出来。
温阿婆浑浊的眼珠像把人看透,“他跟你有说过什么吗?”
“有,”阎秉序心里不舒服,但压住低落的情绪老实回答,隐晦道:“关于他为什么一个人住,为什么喜欢天文,还有为什么撒谎...”
温代玉重重叹气,声音像是浸透水的海绵,沉甸甸地说:“燃燃撒谎不是本意,是十多年的心理影响,让他患上了虚谈症。”
阎秉序喝茶的动作一顿,不可置信地看着温阿婆,“什么?”
温代玉看着浓重的夜色,听着规律的潮汐声,解释道:“这是一种记忆障碍,容易在别人诱导下,将记忆和虚构串一起,混淆真实,知道真相的人会觉得荒诞,其实他自己说完就忘了。”
“就像你们没有一起去国外,他却那样问你,是不是感到很荒谬。”她顿了顿,眼里满是心疼道,“可能在他心里,和他分享过面包滋味的,应该就是你。”
阎秉序彻底呆住了,他想起昨晚在洋房昏暗地下室里拿着花束熠熠生辉的靖燃,这么热情乐观且极其聪慧的外表下,会有如此罕见的记忆障碍,他不禁问出,“为什么?为什么会这样?”
既然是心理原因,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,把他逼成这样的?
他想起星空下那未完的话...
“因为她母亲,”温代玉欲言又止,最终鼓起勇气说:“从他小时候起,就被强迫记住无数版本的托词和家庭故事,来应付...一些询问,他承受不了那么多虚构的现实,久而久之,就变成这样了。”
所以说,从半大点的孩子开始,靖燃就被有意无意地教唆说谎来维持家庭的稳定?以至于长期心理压抑下出现这种虚谈症状?
突然,阎秉序都觉得自己太矫情了。
他感到自己的手再一次被一双苍老铺满皱纹的手拉住,“孩子,我告诉你这些,不是要你同情他,可怜他,也不是让你原谅他无心的谎话,我只是想恳求你....如果你愿意的话,请当他分不清真假的时候,你,可以直言告诉他。”
“就像...”说完,温女士沉思片刻才道:“坐标。”
话落,时间都变缓了...
阎秉序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:“谢谢您跟我说这些,我当然愿意,也明白您的意思,这丝毫不会影响我们,我只会更开心他能接纳我,愿意同我说这些。”
“与其说他接纳你,不如说你们有相通的特质才能合拍,你们都是好孩子,冼夫人会保佑你们。”
温代玉伸出布满皱纹的手,拍拍阎秉序的肩膀,他会意俯身,在他额前充满慈爱一吻。
阎秉序维持同一个姿势,许久没有动,厨房是阿婆提前准备早餐发出的细碎声音,楼上隐约传来陈晋琛他们的笑闹声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,混杂着难以言喻的酸楚,在他十八岁的心脏中,破土而出。
·
清晨,靖燃朦胧间像是有所感,时间不早了...他猛得睁眼,一摸身边,转头一看,空的。
刚醒来腿还是软的,他连滚带爬跑出房间,静地出奇,见其他房门打开着,却空无一人。
他跑下楼看见沙发上喝茶的阿婆,大声询问:“阿嬷,阎秉序呢?”
“噢?”温女士优雅回头,看着一脸懵的孙儿,笑回:“他们啊,天刚亮就走了。”
靖燃微微张嘴,有些失落地想:都不告别一下的吗,不是说不急的吗...
他瘪了瘪嘴,瘫在阿婆对面,回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场景,好似一场梦。
阿婆意味不明地看着他笑了笑,“小序走时看你睡得沉就没喊你,他说,已经在手机上跟你告别了。”
靖燃猛得看向阿婆,后者朝他点头,他便跑上了楼,果然在床头柜上看到了自己的手机和阎秉序摘下来的手表。
他先打开手机,便看到屏保被换成了一张照片,是橙汁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拿他手机拍的,照片是全景仰角,把星空下的五人全部纳入,但只有靖燃和阎秉序没有看镜头。
靖燃心一暖,划开屏幕看到一则陌生的聊天框,备注着“宇宙无敌大帅哥”,不用想也知道是辛承知,但是,只有他一个人加了联系方式吗?
他打开聊天框便看到一条“自己”发出的消息:
临时有变,先走了,这是橙汁的账号,等回去,我们再慢慢聊。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