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秉序盯着靖燃,他努力把一切感到震惊的情绪收起来,刚要开口,便看到辛承知飞快跑来的身影,当即把话咽回去。
“哟,这是什么琴啊奇奇怪怪的,还怪有情调,靖靖,弹一曲?”辛承知笑着指了指陈晋琛,“阿琛也会电吉他来着,可惜了,下次一起合奏。”
“好啊,下次一定,”靖燃笑着看陈晋琛,问:“你们想听什么?”
“啥都行,不挑,来,奏乐!”
话音落,靖燃弹起天后的一首老歌,悠扬的琴声伴随着海风,传向更远的地方...
“好不想回去啊,”陈晋琛突然道,“回去又要面对那些蝇营狗苟。”
“下次再一起出来玩吧。”辛承知也不舍地道,“明天就该回去了。”
说完,辛承知突然问,“咱们快到谁生日了?”
“我四月份,得明年了。”阎秉序把飘走的纸捡回来塞兜里,看向靖燃,后者弱弱道:“我八月。”
“就你了!等你生日,哥哥们攒局给你庆祝。”辛承知笑着说。
靖燃却犹犹豫豫地说:“嗯,但我那天应该会去追英仙座流星雨。”
“你还有这个爱好呢,天文发烧友?”陈晋琛惊讶道。
“你们也跟着去呗。”阎偲锐怂恿道。
于是辛承知立即拍板,“就这么说定了!”
回程时是辛承知叫嚷着要开一把过瘾,于是阎秉序待在后面,好似回到他和靖燃出逃那天,坐在叮叮当当的饮料瓶中,晒得人睁不开眼。
“还没告诉你,我爸下午打电话来,问我是不是和你一起,让你给你爸妈回个电话,报平安。”靖燃突然道,顺便掏出手机,递给阎秉序,随后把琴包好。
后者吸了一口气,没有去接,“明天就回了,不用说。”
靖燃猜到了,所以他直接告诉靖言则,他们明天就回,惹得他把自己大骂一顿,说什么“你不是说没一块吗”“胆大包天”之类的话。
他们回去的时候,阿婆烤了香喷喷的肉炸饼,这东西做起来繁琐,靖燃怕累到阿婆没敢提,一时兴奋亲了口温女士,后者乐呵呵地说:“国外什么好东西没有,你还念着老家这口。”
“家的味道,不可代替啊。”
说完,靖燃递给阎秉序尝了一口,眼神清亮,带着分享小事的熟稔问道:“你觉得跟我们在希腊街铺里尝的那个卷饼味道像不像?”
闻言,阎秉序动作一滞抬眸看他,“希腊?”
这句话像石子,投进了阎秉序的心湖,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复,他们从未去过,可靖燃的语气却自然地像谈论昨天发生的事。
阎秉序帮阿婆揉着面,他决定转换话题道:“你去看阿琛他们干嘛呢,洗澡这么慢,让下来收拾家务,整天屁事不干一个。”
“哎呀,他们干啥活,你干不就行了,”说完,靖燃不顾阎秉序威胁的眼神,笑嘻嘻地上楼,突然似想到什么,趴着栏杆是警告:“对了,把榴莲吃光,不许放冰箱!”
温代玉一切看在眼里,笑问,“小序,燃燃说,你们明天走?”
“阿婆,这些天打扰了。”
温代玉温和地摇头,像是做出什么决定,伸苍老的手搭在他满是面粉的手上,浑浊的眼珠看着他。
·
最后一个夜晚,许多话都只说了一半,阎秉序想着再跟他聊,却见他窝在被子里打个哈欠,朝他道:“洗完了?手快好了吧。”
“嗯,不碍事,困了?”今天又是爬树又是打闹,阎秉序猜他肯定着枕头就睡,于是顺手关了灯。
“唔,”靖燃说完,便闭上了眼睛,“你明天几点走啊?”
“回老家月河,不急。”
靖燃应了声,最后抱着“那明天还能见”的想法沉沉睡去。
等身边人的呼吸沉了后,阎秉序才起身下楼,赴阿婆的约。
阿婆还在坐在早晨那个位置,同样沏好了茶,见阎秉序来后温润一笑,示意他坐下。
阎秉序沉默着,他意识到话题不会太轻松,直到阿婆突然开口,“燃燃和你压根没去游学吧。”
阎秉序瞬间失措,当即想遁走,能让他这么脸皮薄的人不多,却听到王阿婆笑着宽慰:“放轻松,阿婆没有的意思,你们肯定有你们的原因。”
“阿婆,我...”阎秉序想,难道是刚刚吃饼时露馅的?
他不知道靖燃为何会突然那样说,难道是想把谎圆得更真一些?
“燃燃那句话不是有意的,”温女士慈祥的目光看着他,“你是燃燃第一个带回来的朋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