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燃将湿发往后捋了捋,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。
“嘟嘟——”
两人皆回过神,靖燃意识到自己衣衫不整的模样顿时有些不好意思,扯了扯浴巾,同事说道:
“我去拿外卖。”
“我去把头发吹了。”
靖燃吹干头发,走到餐桌看见他正单手打外卖盒,顺手夺过来,“我来,你手别活动。”
“小事。”阎秉序坐下,用嘴撕开餐具包装,递给他。
两人面对面坐,此时的少年正处在永远吃不饱的阶段,没有闲聊就是闷头吃。
靖燃吃得正香,瞥到他右手使不上劲,只能用左手握着勺子扒饭,当即屁股一抬,坐到他身边,“咋不早说呢,我给你夹。”
阎秉序没说话,看着靖燃一筷子一筷子的往他碗里夹菜,有些不自然地蜷起手指。
“啊,我忘了,”靖燃说着,又撕开一副餐具,用崭新的筷子给他夹菜,“这烤羊排特别烂,你尝尝。”
阎秉序抿唇,突然道:“靖燃,我不吃葱花,不吃辣。”
两人饮食差异明显,阎秉序喜欢吃不怎么加佐料的烤牛羊肉,而靖燃喜欢黏糊的拌饭。
靖燃看着阎秉序欲言又止的样子,心不禁生起一丝丝怜意,家里刚遭变故,手又受伤了,饭都不能好好吃,多照顾一点是应该的,于是爽快道:“好,我给你挑出来。”
“阿姨要是回来,我在不方便,”阎秉序突然道,“我可以走的。”
靖燃一顿,看了眼满桌的食物,挑了快蜜瓜,随口道:“走啥啊,她一时半会不回来,就当陪我吃饭不行吗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跟隔壁大爷撒谎?”这短暂的接触下来,阎秉序眼睁睁看他面不改色地撒了两个谎,是真不理解,也是真好奇。
“别人家事,你少管。”
阎秉序轻笑,缓慢地眨一下眼,“这话应该我对你说吧,还有,你应该听你爸的,不要和我扯上关系。”
“哦,他说什么我就要听?”靖燃觉得这人有些婆妈,“也没见你听啊。”
“这能一样?”阎秉序反问,感叹靖燃看着乖乖仔一个,背地里还挺叛逆。
“那照你这么说,我现在应该拿笤帚把你扫地出门你就舒服了是吧?”
阎秉序不赞同地看他,“这词用得不合适。”
“少爷,平时都是我一个人住,清楚了吧,”靖燃脸色不虞地推他,“吃饭!”
两人夹枪带棒的几回合,彻底把阎秉序的食欲激发出来了,他掰开一半口感松软的面包递给靖燃说“味道不错”。
靖燃嫌阎秉序身上一股汗味,没好意思直说,拿了个塑料袋把他手包起来,指了指卫生间,意思很明显,去冲个凉。
气候潮热,阎秉序一天没闲下来,光跑这跑那的,也没推辞,只是洗完才发现,没有换洗的衣服。
要是别人可能将就一下,可阎秉序和别人不一样,他受不了沾汗的衣服脱下来再穿上。
靖燃躺在床上玩着手机,听到水停后一直没动静,不用问他就知道因为什么,勾唇一笑,眼睛都眯一起了,却故意催他,“少爷,好了没?我尿急啊!”
阎秉序叹气,放下脏衣服,单手撑在墙上,低声好气地回:“好人,帮人帮到底呗。”
靖燃没忍住笑出声,装腔拿调地问:“有什么能为您效劳?”
阎秉序没忍住,被他揶揄的语气气笑,“帮我找身干净的衣服呗,这身一股汗味。”
靖燃开玩笑习惯点到为止,拿起床尾放着找好的一身衣服,敲敲门,谨慎地补了句:“衣服是洗过的。”
阎秉序伸出白皙且带着水汽的手背,接过衣服。他当然知道,衣服上还散发着洗衣液的香气,内衣连包装袋都没撕开。
阎秉序换好走到床前,两人身材几乎没差,穿起来很舒适。
靖燃看他过来,把占床一半的河马娃娃放到自己后背靠着,朝他解释:“我爸妈房间空调旧了,总滴水,咱俩一屋,行不?”
阎秉序微微一愣,他往常与橙汁、阿琛甚至是阿华关系再好,也没有睡到一张床过,不是刻意,纯粹没必要,够住。
他没说好还是不好,过去的经验告诉他,凡事先别急着回答,先试试再决定。
刚缓慢地躺在另一侧,就听到靖燃问:“你要不要和橙汁他们通个信?”
“不需要。”阎秉序闭上眼睛,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,身边的床垫一弹,靖燃起身把窗户拉上,把幕布展开,投了一部电影。
空调低声运转,电影传来微弱的声音,没有刺眼的阳光,也没有激烈的争吵,一切都是那么的平淡日常,阎秉序却感觉心里的洞在被慢慢滋养。
人或许就是需要这种平淡午后,来治愈被冲突造就的伤疤。
手机在床头柜上嗡鸣。
靖燃闭着眼摸到接起电话,哑着声:“喂。”
“哟!燃燃睡觉呢,阿嬷就是想问问你到地方了没。”温女士那大嗓门让靖燃清醒不少,支起了身子回。
“阿嬷啊,到了到了,我倒时差呢。”靖燃随口胡诌,阿婆并不怀疑,表示安心后挂断了电话,让他好好睡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