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燃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老鼠。
两只猫趁着主人不在家打架,他们愈打愈烈,从摔碎的第一个花瓶起,打到最后天花板都塌了,整个屋子不断地摇晃着,满地狼藉。
他这只小老鼠生怕被发现,吓得瑟瑟发抖,不停地流泪。直到一只猫跳窗离去,另一只爬上屋顶跑走,他才发现自己不是老鼠,只是在桌下趴得太久,手脚麻木了。
“呼吸。”
梦被一个声音强行撕开。
眼睛被泪水浸泡地几乎睁不开,在眼窝与鼻梁间形成一个小水洼,完全黑暗的房间里只能看到床边模糊的人影。
“你是想在睡梦中,把自己憋死吗?”那声音又道。
“那要恭喜你,成为掌管榴莲的神,以后我挑榴莲的时候你就飘我后面,指哪个我选哪个。”
靖燃感到自己的脸颊被轻拍了几下,这才清醒,哑着声音说:“请不要在晚上讲鬼故事。”
“呵,晚上?”阎秉序的手从他脸上移开,起身俯视他,用夸张的口吻嘲讽道,“在我的提醒下还是迟到了,宽泛说现在也可以算是早晨,靖燃。”
靖燃霎时清醒,却很难起身,“我胳膊麻了,嘶...稍等,啊!”
阎秉序废话不说,直接按住他的手肘内侧按摩,两三下后改成一手按住肩膀顶端的肌肉,一首拽着他的手腕晃动。
“嗷!”等靖燃叫唤实在受不了才松手,用力掐几下他的虎口。
“好了好了,我可以了!”
陈晋琛靠着房门,看着阎秉序的“暴行”欲言又止,索性先行上车。
凌晨,山中空气湿度大,凉气正浓,四周全是黑暗,阎家前院亮起了灯。
周十三将四人行李整理好,看了眼时间,已经比预计时间晚了二十六分钟了,刚想去催,便被明叔拦下,“十三,我去催。”
闻言,他冷峻地点头,利落地坐进头车先行出发。
明叔还未走进屋内,便看到阎少几乎是拎着靖燃大步走来,于是打开车门,“阎少,全部准备好了。”
“好,辛苦明叔了,再见。”阎秉序穿着黑色薄款冲锋衣,黑发自然落在额前,却更显锐气。
明叔重重叹气,抱住了他,罕见亲昵地拍拍他的肩膀,“十三去送你,去散散心也好,玩得开心。”
靖燃在一旁将动容的明叔看得真切,大脑被凉风一吹,骤然清醒。
“我都知道。”阎秉序抿唇,抬手拍了拍明叔的后背,简单告别后,他们上车,汽车驶离阎家别墅。
明叔望着车尾的红灯,想着靖燃迷糊的样子,不禁好奇,会不会一周后就会收到让他调车去接人的命令。
因为被阎秉序盯着起床,靖燃连厕所都没时间上,抵达航站楼后,就先去了洗手间。
洗手间的冷气冻得他一哆嗦,怕他们等久,掬起水简单洗把脸,没多耽误。
回到休息室,还未走近便看到多了一位穿着橙红色亮眼外套的少年,正绘声绘色地忘情吐槽。
“当时听完我才明白过来,整个一鸿门宴啊,你评评理,咱才多大啊,我妈就开始张罗,还非要我去见人家姑娘,那小丫头跟我妹都差不了几岁,这舟车劳顿地就为这?我只想静静!”
阎秉序没有什么反应,任由少年勾肩搭背,身影巍然不动。
靖燃察觉手肘处仿佛还残留着被按压的酸胀感,不自觉地揉揉。
陈晋琛站在他们对面,先看到靖燃,笑道:"橙汁,你神了,刚说想静静,这不,‘静静’真来了。"
辛承知回头,一眼便锁定到从一堆人群中走来的少年。
额前几缕碎发自然垂在眉骨上方,两侧头发顺着耳际自然收拢,衬得脸部线条更加柔和,还未说话便露笑意,弯弯桃花眼里的灵气夺人,愈发显得面善。
阎秉序简洁地介绍:“辛承知,橙汁。”
“心诚之,辛诚之...诚之,橙汁!”靖燃嘴里念叨着,很快反应出这个外号的来源。
辛承知无奈一笑,煞有介事的口吻解释:“Heyboy,虽然辛诚之很好,但要记住me是承诺的承,知道的知。”
说完,朝靖燃伸出拳头,后者失笑,伸出拳与他轻碰,算是正式认识了。
阎秉序看着相碰的拳微微点头,往外望了一眼,看到了还未离开的保镖车,垂眸思考几秒,又看了眼另外三人,脸上难得浮现焦躁。
休息室里提供免费用餐,几人坐下吃些东西。
靖燃直觉坐他身旁的阎秉序不对劲,问“怎么了?”。
他沉默地看着靖燃,好似有话要说,后者下意识去看另外两人,可他们也是一头雾水的模样。
靖燃预料到不会是个小事,思索一番的空当,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。
“什么事,赶紧说。”辛承知最耐不下性子,着急催促道。
陈晋琛瞧着阎秉序,一直在想,秉持着从开裆裤就认识的交情,试探性地问了一句:“总不会坑我们的,说吧。”
四人围在一起,阎秉序视线环绕一圈才道:“其实我压根就没报名。”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