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是不是电梯密封性太好了,空气稀薄得让人发晕。
电梯门开,钟玥琳已经等候多时了,先他们一步推开办公室的双开门。
桌旁坐着钟家派来的人,脸色都不太好,显然大小姐惹出的麻烦让他们颇为烦恼,但见到他们来还是礼貌地起身问好。
阎秉序点头致意,让大家落座后率先发问,“背后推波助澜的人查到了吗?”
“我们召集了技术人员查证,除了首发的三家报社和媒体,暂时没有查到有别家下场。”
穿着蓝色职业装的女性疲惫赔笑:“好像真的只是群众爱八卦反响才这么剧烈,毕竟涉及的不是普通家庭...”
阎秉序蹙眉,有些意外这个结果,但看其他人一致认同便也不去纠结这些,拿起手机给靖燃发了一则短信并道:“联系这个人,她会教你怎么写证词。”
随后,当场拨了一个号码,言简意赅地下了三道指令:“一让法务部对首发的三家媒体发律师函,不仅是撤稿就可以过去的,我还要看以后谁还敢盯着阎家乱写。”
“二联系张开霁的团队,”阎秉序正说着,突然朝钟玥琳看了一眼,后者绷着下巴也看向他,便话口一转,“要么他配合出面澄清新闻上的不是钟小姐,要么放弃手上的资源。”
“三给钟小姐准备“好友”身份的声明稿,证词稍后发给你,通知公司旗下的媒体做采访,晚七点前我要看到舆论反转,听清楚了吗。”
电话那头也非常干脆利落地回答,“好的阎总,马上去办。”
阎秉序直接挂断了电话,整个过程不超过四十秒。
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,刚才还焦头烂额的公关团队,此时只剩下目瞪口呆。
钟玥琳回神,闭上嘴巴,她还以为有场硬仗要打,忍不住问,“这就完了?”
阎秉序指尖轻点桌面,“不然呢?这点事,难道还需要我拉着团队开个专题会讨论到晚上吗?”
说完,示意钟家派来的公关团队离开,屋内又只剩他们四人。
阎秉序快速思索后又道:“这件事最后如何收场是你跟阿华的事,不过关于那个孩子,我代表阎家表个态。”
话说到这,钟玥琳大喘一口气,连一旁默默的靖燃都忍不住望向他。
“我和你父母谈过,当年事发时你年纪尚轻,有所隐瞒可以理解,但是孩子不小了,何必一直藏着他,阎家没那么小气,不会容不下一个孩子。”
阎秉序盯着桌面,又道:“阿华是家里老幺,你嫌他幼稚不成熟也可以理解,我同他讲过,他也答应不会再冲动,希望这次你们能好好沟通。”
钟玥琳红了眼眶,不言语只是一味擦眼泪,连连点头。
杂事处理完,阎秉序的目光才重新投到靖燃身上,之前的公务性冷漠悄然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、更复杂的神情。
“一会做个备采,可以配合吗?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情绪平淡,但是有商有量的口气,给了他拒绝的余地。
明明不是重逢后第一次搭话,不知道怎么靖燃心里难受地很。
他的喉结艰难地滑动一下,像被一脚踹进盛满酸梅的汤池,每一寸都被浸透,于是将汗湿的手心在裤缝上悄悄蹭了蹭,点头回应。
两人皆不知道如何往下聊,索性都没有再开口。
靖燃突然想笑,以前从来不会有这样的气氛发生,就算是不说话也不是这样没由来的沉默,但他仍不想打破这份来之不易的相处。
阿杰摸了摸鼻子,静静地待着,见两人就这样僵着,疑惑地凑近瞧了眼老板,又问靖燃,“中午了,你饿吗?”
靖燃失笑问,“你饿了?”
阿杰坦然说是,又问,“老板你呢?咱们一天都没吃饭了。”
靖燃微微睁大眼睛,下意识去看阎秉序,却猛不迭和他的目光撞一起。
他蓦然想起那份早茶,鬼使神差地问,“你,要不要一起吃点东西?”
阎秉序看着他,慢慢眨了眨眼睛,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的困惑:“我没记错的话......你不是说,跟我吃不到一起去吗?”
这话像是打开记忆数据库的密钥,靖燃先是愣住,随即混杂着心酸和荒谬的情绪猛得顶上头,“我能不能和你吃到一起,你难道不知道吗?”
话音落,他有些后悔,不敢相信这种不讲理式怨怼的话是自己说的,神情慌张又懊恼,可就算濒临失态的边缘,阎秉序也没有放过他。
闻言,他先是低头沉默一瞬,随后不明所以地轻笑,扬起下巴,“你现在以什么身份邀请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