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早晨七点，林栀在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中醒来。

晨光透过窗帘缝隙，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带。她翻了个身，手摸到身边——空的，还留着体温。客厅里传来江逾白轻声哼歌的声音，还有拉链开合的声响。

她坐起来，揉了揉眼睛。昨晚江逾白说要带她去个新地方，但没说需要过夜。

赤脚走到客厅，果然看见一个行李箱摊开在地板上。江逾白正往里面放叠好的衣服，看见她，眼睛亮了：“醒了？”

“这是要去哪儿？”林栀问，“需要过夜？”

“两天一夜。”江逾白合上行李箱，“一个你绝对没去过的地方。”

“这么神秘？”

“说了是惊喜。”江逾白走过来，吻了吻她的额头，“快去洗漱，我们八点出发。”

林栀满心疑惑地去洗漱。镜子里的自己睡眼惺忪，短发乱翘。她洗了把脸，清醒了些，开始猜测目的地——海边？山上？还是某个古镇？

但江逾白说是个她“绝对没去过”的地方。这就排除了大部分常规景点。

换好衣服出来，江逾白已经做好了早餐——简单的煎蛋吐司和咖啡。柠檬在食盆前吃得正香，看见她，喵了一声算是打招呼。

“柠檬怎么办？”林栀问。

“请陈深帮忙照看一天。”江逾白说，“还有小柠檬，他也答应浇水。”

“你什么时候安排的？”

“昨天。”江逾白微笑，“在你和苏晴聊天的时候。”

林栀心里涌起暖意。他总是这样，默默安排好一切，不让她操心。

吃完早餐，他们拎着行李箱下楼。车已经加满油，后备箱里还放着一个野餐篮。

“连野餐都准备了？”林栀惊讶。

“有备无患。”江逾白帮她系好安全带，“出发？”

“出发。”

车驶出市区，上了高速公路。周末早晨车不多，道路畅通。江逾白打开音乐，是轻快的爵士乐，很适合旅途。

林栀看着窗外飞掠的风景。城市渐渐远去，眼前是开阔的田野和远山。冬天的田野有些萧瑟，但阳光很好，给一切都镀上暖色。

“现在可以告诉我去哪儿了吗？”她问。

“再等一会儿。”江逾白笑，“快到的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

林栀只好耐着性子等。她拿出手机，想查查导航，但江逾白提前关了屏幕：“别查，相信我。”

“好吧。”林栀放下手机，“相信你。”

车开了一个多小时，下了高速公路，拐进省道。路边的景色开始变化——出现了大片的果园，虽然冬天叶子落了，但能看出是某种果树。

又开了半小时，路牌上出现“青檬镇”三个字。

“青檬镇？”林栀念出来，“是种柠檬的地方？”

“嗯。”江逾白点头，“这里以柠檬闻名，有个很大的柠檬种植园。”

车开进小镇。街道很干净，两旁的建筑是统一的青瓦白墙，很有江南水乡的味道。虽然是冬天，但家家户户门前都种着绿植，有些还能看到挂着果实的柠檬树。

江逾白把车停在一个民宿前。民宿是传统的庭院式建筑，门口挂着“柠居”的木牌。老板娘是个和善的中年女人，看见他们就笑：“是江先生和林女士吧？房间准备好了。”

房间在二楼，推开窗就能看到后院——那里种着好几棵柠檬树，虽然冬天，但还有零星的黄色果实挂着。

“喜欢吗？”江逾白问。

“喜欢。”林栀点头，“但为什么是这里？”

江逾白放下行李，走到窗边，和她并肩站着：“记得我们种小柠檬时，我说我大学时养过一只猫，它跑掉了吗？”

“记得。”

“其实不是跑掉了。”江逾白轻声说，“是我送给别人了。因为那时我要搬家，不能带它走。收养它的人，就住在这个镇上。”

林栀愣住：“所以你是来看猫的？”

“来看猫，也来看这个地方。”江逾白转头看她，“这是我的一部分过去，想分享给你。”

林栀的心脏柔软下来。她握住他的手：“那只猫……还在吗？”

“在。”江逾白微笑，“已经十三岁了，是老猫了。收养它的阿姨说，它还记得我。”

放下行李，他们先去见猫。

收养猫的阿姨姓王，住在镇子另一头的小院里。院子很整洁，种满了各种植物。他们走进院子时，一只黄色的老猫正趴在屋檐下晒太阳。

“柠檬！”江逾白轻声叫。

猫抬起头，琥珀色的眼睛看了他一会儿，然后慢慢站起来，走过来，蹭了蹭他的腿。

“它还记得你。”王阿姨笑，“猫咪记性很好的。”

江逾白蹲下身，轻轻抚摸猫的头。柠檬——是的，它也叫柠檬——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，很享受。

林栀也蹲下来，小心地摸了摸猫。毛很柔软，但能摸到下面的骨头——毕竟是老猫了。

“它过得很好。”王阿姨说，“每天晒太阳，抓抓虫子，吃得好睡得好。”

“谢谢您。”江逾白真诚地说，“这么多年，一直照顾它。”

“不用谢。”王阿姨摆摆手，“它陪我的时间，比陪你的多多了。我们互相陪伴。”

他们在王阿姨家坐了一会儿，喝了柠檬茶——用她自己种的柠檬泡的。茶很香，酸中带甜，和家里小柠檬结的果泡出来的味道很像。

离开时，柠檬猫送他们到门口，然后回到屋檐下，继续晒太阳。

“放心了？”走在回民宿的路上，林栀问。

“嗯。”江逾白点头，“看到它过得好，就放心了。”

“你经常来吗？”

“以前每年都来一次。”江逾白说，“后来工作忙，就来得少了。上次来是三年前。”

“为什么现在带我来？”

江逾白停下脚步，看着她：“因为想让你知道我所有的过去。好的，不好的，开心的，遗憾的。这只猫是我大学时的遗憾，但现在看到它过得好，遗憾就变成了温暖的回忆。”

他握住她的手：“我想和你分享所有的我。不只是现在的我，还有过去的我。”

林栀的眼睛湿了。她靠在他肩上：“谢谢。谢谢你愿意分享。”

午后的阳光很好，把两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路上，紧紧依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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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他们去了柠檬种植园。

因为是冬天，不是旅游旺季，园里人很少。负责讲解的是个年轻女孩，叫小柠，是王阿姨的孙女。

“冬天其实不是柠檬最好的季节，”小柠说，“但可以看到果实越冬的过程。你们来得巧，正好有一批晚熟的果子可以摘。”

她带着他们走进温室。里面温暖如春，一排排柠檬树整齐排列，树上挂满了金黄色的果实，空气里弥漫着清新的柠檬香。

“好美。”林栀轻声说。

“这是我们镇的特产，”小柠骄傲地说，“青檬。皮薄汁多，比一般的柠檬更香。”

她教他们如何摘柠檬——要戴手套，用专门的剪刀，留一小段果柄。林栀学得很认真，摘下的第一个柠檬圆润饱满，在手里沉甸甸的。

“可以吃吗？”她问。

“可以啊。”小柠笑，“直接吃有点酸，但泡茶特别好。”

林栀小心地剥开一点皮，清新的香气立即散发出来。她掰了一小瓣，放进嘴里——酸，但很清新，回味有淡淡的甜。

“好吃。”她说。

江逾白也摘了一个，学着她的样子尝了一瓣，被酸得皱起眉头：“好酸。”

“你不喜欢酸？”林栀笑。

“喜欢。”江逾白看着她，“但没你那么能忍酸。”

他们摘了一小篮柠檬。小柠还送了他们一罐柠檬蜜和一瓶柠檬精油。

“都是我们自己做的。”她说，“天然无添加。”

离开种植园时，夕阳正好。他们拎着柠檬，慢慢走回民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