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栀姐,”苏晴忽然说,“我有时候会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爱情会变淡。”苏晴洗着碗,声音很轻,“现在这么热烈,但十年后呢?二十年后呢?会不会就像很多人说的,爱情最后都会变成亲情?”
林栀擦碗的手顿了顿。她看向阳台,江逾白和周叙白并肩站着,偶尔说几句话。夜色中,他们的轮廓很清晰。
“会变。”林栀说,“但不是变淡,是变成不同的样子。”
她放下碗,擦干手:“你看,我们现在很少说‘我爱你’了。不是说不了,是不需要时时刻刻说。因为爱已经融入日常——在他记得给我热牛奶时,在我记得他不吃香菜时,在我们一起整理这本剪贴簿时。”
苏晴安静地听着。
“爱情不会一直像初雪那样新鲜浪漫。”林栀继续说,“但会像我们种的柠檬树——需要浇水,需要施肥,需要耐心等待它开花结果。看起来平淡,但结出的果实很真实。”
她指向阳台上的小柠檬:“它明年会结更多果子。我们的爱情也是,每一年都会有新的收获,新的样子。”
苏晴笑了:“我懂了。谢谢林栀姐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林栀也笑,“你们也会找到自己的节奏。”
收拾完厨房,四个人坐在客厅聊天。柠檬趴在苏晴腿上,已经睡着了。小柠檬在阳台上静静站立,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。
周叙白和苏晴离开时,已经快十一点了。送走客人,林栀和江逾白站在门口,看着电梯下行。
“他们很配。”江逾白说。
“嗯。”林栀点头,“像我们一样。”
回到屋里,他们一起收拾。收拾完,两人都累了,但都不想睡。
“去看星星?”江逾白提议。
“好。”
他们披上外套,去了阳台。冬夜的星空很清晰,银河横跨天际,像一条闪亮的纱巾。
“林栀。”江逾白轻声说。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又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和苏晴说的那些话。”江逾白看着她,“我听见了。说爱情像柠檬树那段。”
林栀脸红了:“你偷听?”
“阳台门开着,自然就听见了。”江逾白笑,“说得很好。我们的爱情确实像柠檬树——需要照料,但回报丰厚。”
林栀靠在他肩上:“我只是说心里话。”
他们安静地看星星。城市灯光在脚下蔓延,星空在头顶闪烁。柠檬从屋里走出来,蹭他们的腿。
“它又来了。”江逾白抱起猫。
“它总是想参与。”林栀笑。
“那就一起看。”
于是两人一猫,在冬夜的阳台上看星星。小柠檬在旁边静静站立,像在守护。
“江逾白。”林栀忽然说。
“嗯?”
“我在想,”她看着星空,“十年后,我们还会这样一起看星星吗?”
“会。”江逾白毫不犹豫,“二十年后也会。三十年后也会。等到我们老了,走不动了,就坐在轮椅上一起看。”
“那说好了。”
“说好了。”
星空下,他们许下又一个十年之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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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了,该睡了。
洗漱完躺在床上,林栀却睡不着。她翻了个身,看着江逾白:“你在想什么?”
江逾白睁开眼睛:“在想那本剪贴簿。我在想,我们是不是太沉浸在过去里了?”
林栀愣住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江逾白转身面对她,“我们花了太多时间整理回忆,会不会忽略了创造新的回忆?”
林栀认真想了想:“不会。整理回忆,是为了更好地向前走。就像归档文件——不是为了永远看旧文件,是为了腾出空间放新文件。”
江逾白笑了:“有道理。”
“而且,”林栀继续说,“我们现在每天都在创造新回忆啊。比如今天,周叙白他们来吃饭,我们聊天,看星星。这些都是新回忆。”
“嗯。”江逾白点头,“那明天呢?明天创造什么回忆?”
林栀想了想:“明天……去个新地方吧。不去旧书店,不去花房,不去任何有回忆的地方。就去一个我们从没去过的地方。”
“好。”江逾白眼睛亮了,“想去哪里?”
“你定。”林栀微笑,“惊喜一下。”
江逾白认真思考了一会儿,然后笑了:“有个地方,你肯定没去过。”
“哪里?”
“秘密。”江逾白说,“明天你就知道了。”
林栀笑了:“好。我等着。”
他们互道晚安,关灯睡觉。
黑暗中,林栀想着明天的新地方,想着新的回忆,想着未来的无数个明天。
十年过去了。
但余生刚刚开始。
每一天,都可以是新的开始。
这样想着,她睡着了。嘴角带着微笑,心里充满期待。
窗外的星空静静闪烁,守护着这座城市的梦。
而在某个书架上,一本新的剪贴簿静静站立,封面上的“余生”二字,在夜色中隐约可见。
第一册已经写完。
第二册,明天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