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?”
“我们以后每年初雪都写信吧。”
“写什么?”
“写给对方的情书。”林栀微笑,“把当年不敢说的,来不及说的,都写下来。一年一封,写到我们写不动为止。”
江逾白的眼睛亮了:“好。一言为定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
回到家,柠檬在门口等着。林栀抱起猫,江逾白去煮姜茶。窗外大雪纷飞,窗内温暖如春。
他们坐在沙发上,盖着同一条毯子,喝着热茶。柠檬蜷在林栀腿上,呼噜呼噜地睡着。
“林栀。”江逾白轻声说。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又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看完那些信。”江逾白看着她,“谢谢你没有觉得我懦弱,没有觉得我可悲。”
林栀放下茶杯,握住他的手:“我怎么会觉得你可悲?那些信……是我收到过最珍贵的礼物。比糖纸珍贵,比戒指珍贵。”
“因为那是真实的你。”她继续说,“胆小的,犹豫的,不敢表白的你。也是深情的,执着的,等了十一年的你。每一个你,我都爱。”
江逾白说不出话。他只是看着她,眼泪又掉下来。
林栀伸手擦掉他的眼泪:“别哭了。初雪的日子,应该开心。”
“我是开心。”江逾白握住她的手,“开心到哭。”
他们安静地坐着,看窗外的雪。雪越下越大,把世界染成纯净的白。
“江逾白。”林栀忽然说。
“嗯?”
“如果重来一次,你还会写那些信吗?”
“会。”江逾白毫不犹豫,“但我会早点给你。”
“我也会早点给你那颗糖。”林栀微笑,“然后说‘糖好吃吗?我叫林栀,你呢?’”
“然后我说‘好吃,我叫江逾白。要一起吃饭吗?’”
“然后我说‘好’。”
他们相视而笑。窗外的雪静静地下,覆盖了街道,覆盖了屋顶,覆盖了十一年的遗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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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雪停了。
夕阳从云层缝隙透出来,把雪地染成淡淡的粉色。他们又去了阳台,看小柠檬。
枝条上的雪已经化了,水珠挂在叶尖,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。那些授过粉的花朵已经全部凋谢,但花萼处鼓起的小果实又大了一圈。
“明年春天就能吃了。”江逾白说。
“嗯。”林栀点头,“我们亲手种的柠檬。”
柠檬跳上阳台栏杆,好奇地看着雪后的世界。楼下有孩子在堆雪人,笑声隐约传来。
“林栀。”江逾白从背后抱住她。
“嗯?”
“我在想,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如果十一年前我就把信给你,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子?”
林栀认真想了想:“可能大学就在一起了,然后一起毕业,一起工作。可能早就结婚了,可能有孩子了。”
“那你喜欢哪种?”
“现在这种。”林栀转身面对他,“因为现在的我们,更懂得珍惜。因为经历过等待,所以更明白相聚的可贵。因为模仿过别人,所以更珍惜真实的自己。”
江逾白笑了:“我也喜欢现在这种。”
他们接吻。在雪后的夕阳里,在他们亲手种的柠檬树旁。吻很深,很缠绵,像要把十一年的遗憾都补回来。
吻结束时,夕阳正好沉入地平线。天边烧起绚烂的晚霞,把雪地染成金色。
“江逾白。”林栀轻声说。
“嗯?”
“我爱你。”
“我也爱你。”江逾白握住她的手,“从十一年前开始,到永远。”
夜幕降临,华灯初上。城市在雪中安静下来,像在做一个纯净的梦。
林栀靠在江逾白肩上,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十一年。
从第一封信,到第一场雪。
从不敢表白的胆怯,到坦然相拥的勇气。
从平行世界的错过,到此时此刻的相守。
一切都刚刚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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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,林栀坐在书桌前,拿出了新的日记本——那本米白色的。
她翻开第一页,想了想,写下:
「给十一年后的我们:」
「今天是二零二四年十二月的第一个星期六,初雪。我们交换了迟到了十一年的情书,约定每年初雪都要写信。此刻他在书房工作,猫在睡觉,柠檬树在积蓄力量等待春天。」
「十一年后的林栀和江逾白,如果你们读到这封信,我想告诉你们:此刻的我们,很幸福。不是因为生活完美,而是因为我们终于学会了在真实中相爱——爱彼此的勇敢,也爱彼此的胆怯;爱相遇的喜悦,也爱等待的苦涩。」
「请继续相爱,继续写信,继续在每个初雪的日子拥抱。因为爱不是某个瞬间的奇迹,是无数个平凡日子里的选择。而我们,选择了彼此,十一年前,今天,和每一个明天。」
她写完,合上日记本。江逾白正好从书房出来,看见她在写字,笑了:
“又在写日记?”
“嗯。”林栀把本子递给他,“给你看。”
江逾白接过,看完,眼睛又红了。他把本子还给她,然后从自己的日记本上撕下一张纸,递给她:
“给你的。今天的第一封情书。”
林栀接过。纸上只有一行字:
「今天我爱你,比昨天多一点,比明天少一点。」
她笑了,眼泪却掉下来。
“这算什么情书?”她问。
“最真实的情书。”江逾白抱住她,“因为每一天,我都会爱你更多一点。直到生命的尽头,直到无法更多。”
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。细碎的,安静的,像天空在祝福。
林栀靠在江逾白怀里,听着他的心跳。
十一年。
还有更多个十一年。
他们终于可以在每个下雪的日子,坦然地说爱。
这样很好。
真的,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