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六点三十，林栀在咖啡香中醒来。

晨光透过窗帘缝隙，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带。她翻了个身，手摸到身边——江逾白还在睡，侧脸埋在枕头里，呼吸平稳。无名指上的铂金戒指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。

十年。

从昨天那个充满回忆的周年纪念日，到今天这个普通的星期三早晨。就像一本很厚的书翻过了扉页、序章、高潮章节，现在来到了平实而绵长的正文部分。

林栀轻轻起身，赤脚走出卧室。

厨房里，柠檬已经在食盆前坐着，看见她，发出催促的喵喵声。她倒了猫粮，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：“早安，小贪吃鬼。”

烧水，磨豆，冲泡咖啡。两个马克杯并排放在料理台上——深蓝色的他的，浅绿色的她的。咖啡香弥漫开来，混着早晨清新的空气。

小柠檬在阳台上静静站立，昨晚的露水还在叶尖挂着，在晨光中闪闪发亮。它又长高了，林栀想，也许明年就能结更多果子。
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江逾白走进厨房，从背后抱住她，下巴搁在她肩上。

“早。”他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。

“早。”林栀侧头吻了吻他的脸颊，“睡得好吗？”

“很好。”江逾白松开她，端起自己的咖啡，“今天上午要开季度总结会。”

“我也是。”林栀说，“下午还要跟新项目的团队碰头。”

简单的对话，平凡的早晨。但林栀觉得，这就是他们余生的基调——真实，平稳，充满了琐碎但珍贵的日常。

---

公司里，季度总结会开得很顺利。林栀的数据分析得到了肯定，江逾白负责的项目也超额完成了指标。

午休时，他们在天台碰面。今天江逾白带了便当——是昨晚的剩菜加热的，但依然好吃。

“下午的会，”江逾白说，“需要我帮忙吗？”

林栀摇头：“不用。我自己可以。”

“好。”江逾白点头，“但需要的时候，随时叫我。”

他们安静地吃饭。秋日的阳光很好，风很温和，远处城市的天际线在晴空下清晰可见。

“林栀。”江逾白忽然说。

“嗯？”

“昨晚我做了个梦。”他放下筷子，“梦见我们又回到了图书馆，但这次我回头了。我问你‘糖是你给的吗’，你说是。然后我们就坐在那里，聊了一下午。”

林栀的心轻轻动了一下：“然后呢？”

“然后梦就醒了。”江逾白微笑，“醒来发现你睡在我旁边，觉得……很幸福。比梦里更幸福。”

林栀的眼睛有点热。她握住他的手：“我也是。每一天醒来，看见你在身边，都觉得比任何梦都幸福。”

远处有鸽群飞过，翅膀划过天空的声音很好听。天台的门开了，几个同事走出来，看见他们，点头微笑。

生活就是这样。有工作，有爱情，有朋友，有平凡的每一天。

---

下午的会议比预想的顺利。新项目的团队很专业，林栀提出的方案得到了支持。会议结束时，项目经理对她说：“林栀，你最近状态很好。”

“谢谢。”林栀微笑。

“是结婚的滋润吧？”同事开玩笑。

“是找到了自己的节奏。”林栀认真地说。

下班时，天空下起了小雨。林栀和江逾白撑着一把伞走出大楼，在细雨中慢慢走回家。

路过花店时，江逾白停下脚步：“等我一下。”

他进去，很快出来，手里拿着一小束花——不是玫瑰，是白色的雏菊和绿色的尤加利叶。

“给。”他递给她，“庆祝我们余生的第一天。”

林栀接过花，低头闻了闻。雏菊有很淡的清香，混着雨水的味道。

“谢谢。”她说，“但为什么是今天？”

“因为昨天是纪念日，是回顾。”江逾白撑起伞，搂住她的肩，“从今天开始，是向前走。是余生的第一天。”

林栀的心脏柔软得一塌糊涂。她把花抱在怀里，像抱着什么珍宝。

雨渐渐大了。他们加快脚步，回到家时，两人的肩膀都湿了。

柠檬在门口等着，看见他们，喵喵叫着蹭过来。

“柠檬想我们了。”林栀抱起猫。

“它只是想吃饭。”江逾白笑，去拿猫粮。

喂完猫，林栀把雏菊插进花瓶，放在餐桌上。白色的花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纯洁。

“江逾白。”她轻声叫。

“嗯？”他从厨房探出头。

“我们晚上吃什么？”

“你想吃什么？”

“简单的。”林栀走进厨房，“面条？或者炒饭？”

“炒饭吧。”江逾白打开冰箱，“有剩饭，还有鸡蛋和青菜。”

他们一起在厨房忙碌。江逾白打蛋，林栀洗菜。锅里的油热了，发出滋滋的声音。鸡蛋倒进去，迅速凝固成金黄色。然后是米饭，青菜，简单的调味。

厨房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，混着雨声，混着彼此的呼吸声。

这就是生活。不是永远浪漫，不是永远激情，是这些琐碎的时刻——一起做饭，一起吃饭，一起在雨天撑一把伞回家。

炒饭很快做好了。他们坐在餐桌前，就着雏菊的清香吃饭。

“好吃。”林栀说。

“因为你饿了。”江逾白笑。

“因为是你做的。”林栀认真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