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栀想了想。一起工作,听起来像新的挑战,也像新的机会。可以更深入地了解彼此的工作状态,可以在专业上互相学习。
“好。”她点头,“我们试试。”
江逾白眼睛亮了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林栀微笑,“但先说好,工作上我是你同事,不是妻子。该争论时要争论,该坚持时要坚持。”
“当然。”江逾白伸出手,“江逾白,请多指教。”
林栀握住他的手:“林栀,请多指教。”
简单的握手,却像某种郑重的承诺。
---
接下来的三天,他们开始筹备第一个合作项目。
白天在公司,他们各自忙自己的工作,只有午休时在天台简单讨论。晚上回家,吃完饭,收拾完,八点整准时在书房开会。
是真的开会——有议程,有记录,有时限。柠檬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种严肃气氛,不再跳上书桌捣乱,只是趴在窗台上旁观。
“目标用户群体,我建议从25-35岁的都市白领切入。”林栀展示她整理的数据,“这个群体消费能力强,对新事物接受度高,而且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,看向江逾白:“而且正好是我们这个年龄段。我们可以用自己的经验做参考。”
江逾白认真看着她的PPT,点头:“有道理。但产品定位要更精准,不能太泛。”
“我做了细分。”林栀翻到下一页,“你看,这里可以再拆出三个子群体……”
讨论,争论,妥协,达成共识。过程并不总是顺利——林栀觉得江逾白太保守,江逾白觉得林栀太冒险。但他们都遵守了规则:对事不对人,用数据说话。
有一次争论得比较激烈,两人都沉默了。柠檬跳下窗台,走到他们中间,喵喵叫了几声,像是在劝架。
林栀先笑了:“好了,我们冷静一下。”
江逾白也笑了:“听柠檬的。”
他们暂停讨论,去阳台看小柠檬。果实已经摘完了,但树又长高了些,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摇曳。
“其实你的方案有道理。”江逾白忽然说,“只是风险大了点。”
“你的方案也更稳妥。”林栀说,“我们可以折中。”
重新回到书房,气氛缓和了许多。最终他们找到了一个平衡点——既不过于保守,也不过于冒险。
第三天晚上,项目方案基本成型。他们做了最后一次修改,保存文件,发送给各自的上级申请审批。
“结束了。”江逾白靠在椅背上,长长吐了口气。
“第一阶段结束了。”林栀纠正,“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开始。”
江逾白看着她,笑了:“你工作时的样子,很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更锋利,更果断。”江逾白说,“平时你总是很温和,但工作上……很有攻击性。”
“这是夸奖吗?”
“当然是。”江逾白握住她的手,“我喜欢你各种样子。温柔的,坚定的,困惑的,自信的。每一种都是你。”
林栀的脸有点热。她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:“你也是。工作时很严肃,很专注。但回家后,会记得给柠檬添粮,会记得帮我热牛奶。”
“所以我们是互补的。”江逾白说,“工作上是搭档,生活里是伴侣。”
柠檬跳上书桌,这次两人都没赶它走。它走到他们中间,看看这个,看看那个,然后蜷成一团,睡下了。
“它真会找地方。”林栀笑。
“随主人。”江逾白说。
---
周日晚上,江逾白收拾行李。五天的出差,不需要带太多东西,但他收拾得很仔细。
林栀在旁边帮忙,把叠好的衬衫放进行李箱,把充电器、药盒、笔记本一一放好。
“每天都要视频。”她说。
“好。”
“按时吃饭。”
“好。”
“记得吃胃药。”
“好。”
她每说一条,江逾白就应一声。最后林栀停下,看着他:“你会不会嫌我啰嗦?”
“不会。”江逾白放下手里的衣服,走过来抱住她,“我喜欢你啰嗦。这说明你在乎我。”
林栀把脸埋在他胸口:“早点回来。”
“一定。”
那晚他们睡得很早。但林栀睡不着,听着身旁江逾白平稳的呼吸声。五天的分离,不算长,但她已经开始想念了。
清晨四点,闹钟响了。江逾白要赶早班飞机。
林栀爬起来,帮他热了牛奶,烤了面包。晨光微熹,厨房里只有面包机工作的声音。
“你不用起来。”江逾白洗漱完出来,看见她在厨房。
“想送你。”林栀把早餐端上桌。
他们安静地吃早餐。窗外天色渐亮,城市慢慢苏醒。
出租车到了。江逾白拎着行李箱出门,在门口转身:“我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林栀点头,“一路平安。”
他低头吻她,很轻,但很深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
门关上了。林栀站在门后,听着电梯下行,听着出租车开走。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,安静得让人不适应。
柠檬走过来,蹭她的腿。林栀抱起猫:“就剩我们两个了。”
她走到阳台。小柠檬在晨光中挺立,叶子上的露珠闪着微光。远处的天空,一架飞机正飞向北方,渐渐变成一个小点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分离。
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共同项目。
还有很多第一次,在前方等着。
林栀深吸一口气,晨间的空气清冽。她回到书房,打开电脑,开始工作。
生活还在继续。
成长也在继续。
十年暗恋。
九个月婚姻。
一个共同项目。
一次短暂分离。
他们都在成为更好的自己,也在成为更好的我们。
这样很好。
真的,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