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发去看海的前一夜，林栀失眠了。

她躺在黑暗中，听着身旁江逾白平稳的呼吸声。窗外的城市已经安静下来，只有远处偶尔的车声。柠檬蜷在床脚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。

十年。

从一颗糖开始，到现在要一起去看海。

她轻轻翻身，看着江逾白的侧脸。月光透过窗帘缝隙，在他的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。他的睫毛很长，嘴唇微微抿着，睡得很沉。

林栀伸出手，指尖悬在他脸颊上方，没有触碰。只是感受着他的存在，感受着这真实得近乎虚幻的幸福。

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了一下。她拿起来看，是江逾白睡前定的闹钟——早上五点。下面还有一条备注：「记得带晕车药。」

他总是记得这些小事。记得她晕车，记得她喝豆浆要加糖，记得她看书时喜欢蜷在沙发角落。

林栀放下手机，重新躺好。闭上眼睛，却还是睡不着。脑子里翻涌着各种念头——海是什么样子的？他们住的民宿怎么样？会不会下雨？要带什么书？

她想起大学时，也曾幻想过和他一起旅行。那时候的幻想里，她会穿着白裙子，长发飘飘，说话轻声细语。而现在，她只需要做自己——短发，眼镜，简单的T恤牛仔裤。

这样更好。

真的，更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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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晨五点，闹钟准时响起。

江逾白伸手按掉闹钟，转身抱住她，声音带着睡意：“早。”

“早。”林栀在他怀里蹭了蹭，“该起床了。”

“再五分钟。”他收紧手臂。

他们赖了十分钟床才起来。厨房里，江逾白煮咖啡，林栀做三明治。晨光微熹，城市还在沉睡。

“东西都带齐了？”江逾白问。

“带齐了。”林栀把三明治装进餐盒，“你的胃药，我的晕车药，猫粮，猫砂，书，衣服，还有……”

她顿了顿：“那颗糖。”

江逾白的手顿了顿：“你带了？”

“嗯。”林栀从口袋里掏出那颗柠檬糖——求婚时的那颗，她一直留着，“想带着它去看海。”

江逾白走过来，从背后抱住她，下巴搁在她肩上：“你总是让我惊喜。”

柠檬在猫包里喵喵叫，抗议被关起来。林栀蹲下身，隔着网眼摸了摸它的头：“乖，很快就到了。”

出发时，天刚蒙蒙亮。车开上高速公路，城市被甩在身后，眼前是开阔的田野和远山。林栀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飞掠的风景。

“困吗？”江逾白问，“可以睡一会儿。”

“不困。”林栀摇头，“想看看风景。”

他们安静地开车。音乐开得很轻，是江逾白喜欢的爵士乐。柠檬在猫包里睡着了，发出小小的呼噜声。

三个小时后，他们看到了海。

先是闻到咸湿的气息，然后听到隐约的涛声。转过一个弯，蔚蓝的海面突然出现在眼前——广阔，深邃，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金光。

“哇。”林栀轻声说。

江逾白笑了：“喜欢吗？”

“喜欢。”她点头，“比想象中还要美。”

民宿在海边的小山坡上，白色的房子，蓝色的窗框。老板娘是个热情的中年女人，看见他们带着猫，笑着说：“是小夫妻吧？房间在二楼，面朝大海。”

房间很简单，但干净明亮。大大的落地窗正对着海，拉开窗帘，整片蔚蓝就涌了进来。柠檬一被放出来，就跳到窗台上，好奇地看着外面的世界。

“它喜欢海。”林栀说。

“它喜欢新鲜。”江逾白放下行李，从背后抱住她，“我们也喜欢。”

他们在窗前站了很久，看海浪一遍遍拍打沙滩，看海鸥在空中盘旋，看远处的渔船缓缓驶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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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他们去海边散步。

沙滩很细，踩上去软软的。林栀脱了鞋，赤脚走在沙滩上。海水涌上来，凉凉的，没过脚踝又退去。江逾白跟在她身后，手里提着两人的鞋。

“十年了。”林栀忽然说。

“嗯？”

“从大学到现在。”她停下脚步，转身看他，“如果那时候有人告诉我，十年后我们会一起在海边散步，我绝对不会相信。”

江逾白走上前，握住她的手：“我信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从收到那颗糖开始，”他的手指与她交缠，“我就知道，给我糖的人，一定会出现在我的生命里。只是不知道要等多久。”

林栀的眼睛有点热。海风吹过来，吹乱了她的短发。江逾白伸手，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。

他们继续走。沙滩上人不多，偶尔有孩子跑过，有情侣牵手散步，有老人坐在长椅上看海。一切都慢了下来，时间在这里变得温柔。

走到一处礁石区，林栀坐下休息。江逾白去买水。她看着他的背影——白衬衫被海风吹得鼓起来，头发也被吹乱。很普通的样子，但让她移不开眼睛。

他很快回来，手里拿着两瓶水和一袋东西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林栀问。

“贝壳。”江逾白在她身边坐下，把袋子递给她，“刚才在那边看到的，觉得你会喜欢。”

林栀打开袋子，里面是各种各样的贝壳——白色的，粉色的，带花纹的，小小的，很精致。

“谢谢。”她拿起一个白色的小贝壳，对着阳光看，“很漂亮。”

“像你。”江逾白说。

林栀笑了：“贝壳像我？”

“嗯。”江逾白看着她，“简单，干净，有自己的纹理和光芒。”

林栀的脸红了。她把贝壳收好，靠在江逾白肩上，看海。

夕阳开始西沉，把海面染成金色。海浪声有节奏地响着，像大地的心跳。

“江逾白。”林栀轻声说。

“嗯？”

“我们以后每年都来看海吧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还要去更多地方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还要……”

她说了一堆“还要”，江逾白都说“好”。最后她笑了：“你累不累？”

“不累。”江逾白侧头吻了吻她的额头，“听你说话，永远不会累。”

夕阳完全沉入海平面时，天边烧起了绚烂的晚霞。粉的，紫的，橙的，金的，像打翻的颜料盘。

林栀拿出手机，拍了一张照片。然后她靠回江逾白肩上，闭上眼睛，感受海风，感受涛声，感受他就在身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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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他们在民宿的小餐厅吃饭。

简单的海鲜，新鲜的蔬菜，还有老板娘自己酿的梅子酒。餐厅里只有几桌客人，很安静。窗外是漆黑的海，只有远处灯塔的光在规律地闪烁。

“敬十年。”江逾白举起酒杯。

“敬十年。”林栀和他碰杯。

梅子酒很甜，带着淡淡的酒香。林栀喝了一小口，脸就有点热。

“不能喝就少喝点。”江逾白笑。

“能喝。”林栀又喝了一口，“今天开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