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栀沉默。他们继续走,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江逾白。”她忽然说。
“嗯?”
“我准备好了。”
江逾白停下脚步。街道很安静,只有远处隐约的车声。他看着她,眼神很认真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我是说,”林栀深吸一口气,“如果你现在问我,愿不愿意嫁给你,我会说愿意。”
江逾白的手微微颤抖。他握住她的手,很紧。
“林栀,”他的声音有点哑,“你确定吗?”
“确定。”林栀点头,“这三个月,我们一起生活,一起面对日常的琐碎。我知道你会把牙膏挤得乱七八糟,知道你会把袜子乱扔,知道你会熬夜工作然后第二天赖床。我也知道你会在我加班时给我煮面,会在下雨天来接我,会记得我不吃香菜。”
她停顿,眼睛亮晶晶的:“我知道你不是完美的人,我也不是。但我们在一起时,都很真实,都很舒服。这就够了。”
江逾白说不出话。他只是看着她,眼眶发红。
“所以,”林栀微笑,“你还要让我等多久?”
江逾白深吸一口气,然后单膝跪下了。就在人行道上,傍晚的街道,偶尔有行人经过。
他没有戒指——戒指还在橱窗里。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柠檬糖,黄色的包装,和十年前那颗一模一样。
“林栀,”他的声音很稳,但手在抖,“十年前,你给了我一顆糖,我留了十年。现在,我用这颗糖问你——你愿意嫁给我吗?”
林栀的眼泪瞬间涌上来。她接过那颗糖,握在手心,糖纸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“我愿意。”她说,声音哽咽,“我愿意,江逾白。”
江逾白站起来,紧紧抱住她。行人有投来目光的,有微笑的,有匆匆走过的。但他们不在乎。
在寻常的街道,寻常的傍晚,他们许下了不寻常的承诺。
---
婚礼定在十月,他们初遇的季节。
没有盛大的仪式,没有繁琐的程序。就像林栀想要的——简单,真实,只属于他们。
地点选在花房。江逾白的朋友,那个植物学家,特意从国外回来,把花房布置得美不胜收。没有婚纱,林栀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——不是模仿谁,是她自己选的,棉质的,剪裁利落。江逾白穿了浅灰色的西装,没有打领带。
宾客很少:双方父母,周叙白,陈深,还有几个亲近的朋友。李薇吵着要来,林栀答应了。
仪式很简单。他们站在花房的玻璃穹顶下,阳光透过玻璃洒下来,周围是盛开的花。没有司仪,江逾白自己说誓词。
“林栀,”他握着她的手,“十年前,一颗糖让我们相遇。十年间,我们错过了很多,也等待了很多。但现在,我们站在这里。我承诺,从今往后,每一天都会像珍惜那颗糖一样珍惜你。会记得你喝豆浆要加糖,记得你吃辣会流眼泪,记得你画的小太阳。会陪你逛旧书店,陪你养猫,陪你慢慢变老。”
他停顿,眼睛湿润:“你愿意,让我用余生来爱你吗?”
林栀的眼泪一直流。她点头,声音哽咽:“我愿意。”
轮到她时,她深吸一口气:“江逾白,我曾经用十年时间学习如何爱你——用错误的方式,笨拙的方式。但现在我知道,爱不需要学习,只需要真诚。我承诺,从今往后,会用最真实的自己来爱你。会记得你胃不好不能吃辣,记得你喜欢爵士乐,记得你保留糖纸的温柔。会陪你晨跑,陪你做饭,陪你度过每一个平凡的日子。”
她握紧他的手:“你愿意,和我一起书写接下来的故事吗?”
“我愿意。”江逾白说,毫不犹豫。
他们交换了戒指——就是橱窗里那枚简单的铂金戒指。江逾白给林栀戴上时,手还在抖。林栀给他戴上时,眼泪滴在他手背上。
然后他们接吻,在花房的阳光下,在亲友的掌声中。柠檬在旁边喵喵叫,像在祝福。
婚礼后的聚餐就在花房旁边的空地上,长桌上摆着简单的食物。江妈妈做的川菜,林栀妈妈做的点心,还有江逾白订的蛋糕——柠檬味的,上面装饰着一颗糖果。
“所以你们真是一颗糖开始的啊?”李薇边吃蛋糕边问。
“嗯。”林栀点头,看向江逾白。他正在和周叙白说话,侧脸在阳光下格外柔和。
“真好。”李薇感叹,“像小说一样。”
“但比小说真实。”林栀说,“因为会有争吵,会有磨合,会有琐碎的烦恼。”
“那也值得。”李薇笑,“真心祝福你们,林栀。”
傍晚,宾客陆续离开。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,和一只猫。
花房里很安静,只有自动灌溉系统工作的声音。夕阳把玻璃染成金色,花影在地面上摇曳。
“累了吗?”江逾白问。
“有点。”林栀靠在他肩上,“但很开心。”
他们坐在花房的长椅上,看着夕阳西下。柠檬在花丛里探险,偶尔扑蝴蝶——虽然是温室里养的蝴蝶,但它玩得很开心。
“江逾白。”林栀轻声说。
“嗯?”
“谢谢你的糖。”
江逾白笑了,搂紧她:“谢谢你的十年。”
夕阳完全沉下去了。夜幕降临,花房里的灯自动亮起,温暖的光笼罩着他们。
十年暗恋。
三个月重逢。
六个月相处。
现在,他们成了夫妻。
从一颗糖开始,到一个家。
从模仿别人,到成为自己。
从偷偷仰望,到并肩站立。
林栀靠在江逾白肩上,闭上眼睛。她能闻到他身上的雪松香,能听到他的心跳,能感觉到他手的温度。
这一切都很真实,很温暖,很美好。
窗外,城市的灯光渐次亮起。
窗内,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。
不是童话的结局。
是真实人生的,另一个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