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第一个星期六,林栀醒来时,阳光已经洒满整个房间。
她翻了个身,摸到手机——上午九点二十。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,来自江逾白,早上七点发的:
「晨跑经过花店,雏菊开得很好。想起你说过喜欢。要下来看看吗?」
她回复:
「刚醒。等我二十分钟。」
林栀起床,洗漱,换衣服。今天选了那件米白色毛衣和深绿色半身裙,戴上那副金属框眼镜。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沉静而舒展。
下楼时,江逾白已经在单元门口等着。他穿着运动服,头发微湿,手里真的拿着一小束雏菊。
“给。”他递给她。
“谢谢。”林栀接过花,低头闻了闻,“今天去哪里?”
“去个新地方。”江逾白神秘地笑,“跟我来。”
他们没开车,也没坐地铁,而是步行。穿过熟悉的街道,拐进一条林栀从未走过的小巷。巷子尽头豁然开朗——是一个小小的社区花园,里面种满了各种花,中间有个玻璃花房。
“这是……”林栀惊讶。
“我朋友的花圃。”江逾白推开玻璃门,“他出国了,托我偶尔来看看。”
花房里温暖如春,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和花香。各种植物郁郁葱葱,有开花的,有结果的,有爬藤的。阳光透过玻璃顶洒下来,在叶片上跳跃。
“好美。”林栀轻声说。
“喜欢吗?”江逾白问。
“喜欢。”她走到一盆栀子花前,“这个季节还有栀子花?”
“温室培育的。”江逾白跟过来,“我朋友是植物学家,专门研究反季节花卉。”
他们在花房里慢慢走着。林栀认出了一些植物——茉莉、玫瑰、绣球,还有一些她不认识的。江逾白一一介绍,声音温和。
“你懂好多。”林栀说。
“以前常来帮忙。”他在一盆柠檬树前停下,“这棵树是我种的,三年了。”
柠檬树上结着小小的青果,散发着清新的香气。林栀伸手碰了碰,果皮冰凉。
“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?”她问。
江逾白沉默了一会儿:“想让你看看,我生活里除了工作,还有这样的地方。”
林栀转头看他。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脸上,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柔和而真实。
“还有,”他继续说,“我想问你,愿不愿意偶尔和我一起来这里?浇浇水,修修枝,或者……只是坐着。”
林栀的心轻轻动了一下。这不是浪漫的约会场所,不是精心设计的惊喜。只是一个普通的温室花房,但正因为如此,才显得格外真诚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我愿意。”
江逾白笑了,眼睛弯起来。他摘下一片柠檬叶,递给她:“闻闻。”
林栀接过,叶子有浓郁而清新的柠檬香。
他们在花房里待了一上午。江逾白教她怎么浇水,怎么修剪枯枝,怎么辨认植物的健康状况。林栀学得很认真,手指沾上了泥土,毛衣袖口也被水打湿。
中午,他们坐在花房角落的木椅上吃三明治。阳光温暖,花香氤氲,一切都安静而美好。
“林栀。”江逾白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昨晚我做了个梦。”他看着手里的三明治,“梦见我们在花房里举行婚礼。没有宾客,没有仪式,只有我们两个,和这些花。”
林栀的心跳漏了一拍: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就醒了。”他笑了笑,“觉得这个主意不错。”
林栀咬了一口三明治,慢慢咀嚼。生菜清脆,鸡肉鲜嫩,面包松软。
“江逾白。”她说。
“嗯?”
“如果我们结婚,”她顿了顿,“我想要在这里拍婚纱照。”
江逾白转头看她,眼神温柔:“好。”
“但不要穿传统的婚纱。”林栀继续说,“我想穿简单的裙子,就像今天这样。你也不用穿西装。”
“好。”他点头,“都听你的。”
他们安静地吃完午餐。远处有鸟鸣,近处有水流声——是自动灌溉系统在工作。
“我有点困了。”林栀靠在椅背上。
“那就睡会儿。”江逾白说,“这里很安静。”
她真的闭上眼睛。阳光透过眼皮,是温暖的橙色。花香,泥土香,还有江逾白身上淡淡的雪松香。一切都让她感到安心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感觉有手指轻轻梳理她的头发。睁开眼,江逾白正看着她,眼神温柔得让她想哭。
“醒了?”他轻声问。
“嗯。”林栀坐直,“我睡了多久?”
“半小时。”江逾白看了眼手表,“睡得好吗?”
“很好。”她伸了个懒腰,“做了一个很短的梦。”
“梦见什么?”
“梦见我们老了,还在这里。”林栀说,“你头发白了,我头发也白了,但我们还在给花浇水。”
江逾白握住她的手:“那我们就努力活到那个时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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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他们离开花房,慢慢走回家。路过一家婚纱店时,林栀停下了脚步。
橱窗里展示着华丽的婚纱,层层叠叠的蕾丝,长长的头纱,璀璨的水晶。很美,但不属于她。
“要进去看看吗?”江逾白问。
林栀摇头:“不用。我知道我想要什么。”
“是什么?”
“简单,舒适,像我自己。”她说,“可能是一条白色的连衣裙,就像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江逾白明白了:“就像你以前常穿的那种,但是为你自己穿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