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栀转头看他:“你为什么什么都答应?”
“因为这些都是合理的要求。”江逾白看着她,“而且,我希望你在这段关系里感到安全、自由。结婚不是为了束缚你,是为了更好地爱你。”
林栀的眼睛又热了。她把头靠在他肩上,看着江面上破碎的灯光。
“我还有一个要求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什么?”
“我们要每年回一次那个旧书店。”林栀说,“坐在那个角落里,听听音乐,看看书。提醒自己,我们是从那里开始的。”
江逾白笑了:“好。每年都去。”
他们又在江边坐了很久,直到夜色深浓,江风太冷。
“回去吧。”江逾白站起来,朝她伸出手。
林栀握住他的手,借力站起来。手掌相贴,温暖从指尖传到心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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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,林栀没有开灯。她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——江逾白还站在单元门口,抬头看着她的楼层。看见她出现在窗边,他挥了挥手。
林栀也挥了挥手。
等他离开,她才打开灯。走到书桌前,拿出陈深送的笔记本,翻开新的一页。
她想了想,写下:
「十一月第一个星期一,雨转晴。在江边答应了和他共度余生,但还需要时间准备。他说不着急,有一辈子可以等。原来被爱是这样的感觉——安全,自由,可以做自己。」
合上笔记本,她走到衣柜前,打开最底层抽屉。
那件白裙子还躺在那里,领口标签下夹着那张糖纸的照片。她把它拿出来,摊在床上。
白色的棉质连衣裙,领口有精致的刺绣小花。她曾经穿着它,在他面前扮演了三年苏晚。
林栀看了它很久,然后拿起剪刀。
这次她没有剪碎它。而是小心地,沿着接缝处,把裙子拆开——线头一根根断开,布料一片片分离。她把所有的布料摊开,铺在地板上。
白色的棉布,柔软的,干净的。还有那块刺绣——小小的花,精致的针脚。
她找出针线盒,坐在灯下,开始缝制。
一针,一线。布料在她手中慢慢改变形状。她缝得很慢,很仔细,像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窗外的城市渐渐安静下来。只有偶尔的车声,和远处隐隐的警笛声。台灯的光温暖地笼罩着她,针尖偶尔反射出细碎的光。
凌晨三点,她完成了。
不是裙子,不是衣服。是一个抱枕——方形的,白色的,正面缝着那块刺绣,背面用深绿色的线绣了一行小字:
「致十年后的我们。」
她把抱枕抱在怀里,柔软,温暖。然后她拿出手机,给江逾白发消息:
「睡了吗?」
他几乎秒回:
「没有。在看书。」
「我想好了。」
对话框显示“对方正在输入…”,持续了很久。最后发来的只有两个字:
「等我。」
五分钟后,门铃响了。
林栀打开门。江逾白站在外面,穿着睡衣,头发有点乱,眼镜歪歪地架在鼻梁上。
“你说你想好了?”他的声音有点急。
“嗯。”林栀侧身让他进来。
江逾白走进来,看见地上的布料和抱枕,愣住了:“这是……”
“那件白裙子。”林栀说,“我把它拆了,做成了这个。”
她把抱枕递给他。江逾白接过,手指抚摸上面的刺绣,又翻过来看那行小字。
「致十年后的我们。」
“林栀……”他的声音有点哑。
“江逾白。”林栀看着他,很认真地说,“我准备好了。不是现在结婚,是……准备好和你一起走向那个未来。”
江逾白放下抱枕,上前一步,紧紧抱住她。拥抱很用力,很温暖,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。
“好。”他在她耳边说,“我们一起。”
他们在客厅里拥抱了很久。窗外的城市彻底安静下来,只有远处偶尔的车灯划过夜空。
“所以,”江逾白松开一点,低头看她,“我们算是订婚了吗?”
林栀想了想,摇头:“不算。但算是……约定了。”
“约定了什么?”
“约定了要共度余生。”林栀说,“约定了要一起慢慢变老,约定了每年去旧书店,约定了……”
她停顿,眼睛亮晶晶的:“约定了要一直相爱。”
江逾白笑了,眼睛弯成月牙:“好。我答应。”
他们又坐回沙发。江逾白抱着那个抱枕,林栀靠在他肩上。谁也没说话,只是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。
“林栀。”江逾白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谢谢你十年前给了那颗糖,谢谢你十年后做回自己,谢谢你……愿意和我走向未来。”
林栀抬起头,吻了吻他的下巴:“也谢谢你。谢谢你的等待,谢谢你的糖纸,谢谢你的……爱。”
窗外,天边泛起鱼肚白。新的一天即将开始。
十年暗恋。
一个月重逢。
一个晚上的约定。
现在,他们有了一个未来。
一个真实的,自由的,充满爱的未来。
林栀靠在江逾白肩上,闭上眼睛。
这样很好。
真的,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