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?”
“我可以……抱抱你吗?”
林栀抬起头。他看着她,眼神很认真,没有戏谑,没有试探,只是真诚地询问。
她放下茶杯,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。江逾白也站起来,张开手臂。
拥抱很轻,很暖。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腰,她的脸埋在他肩窝。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沐浴露的清香,能感觉到他的心跳,平稳而有力。
“这样感觉好不真实。”江逾白在她耳边轻声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想了十年的事,突然成真了。”他的手臂收紧了些,“怕一松手,梦就醒了。”
林栀也抱紧他:“不是梦。我在这里。”
他们在旧书店的角落里拥抱了很久。久到陈深过来添茶,看见他们,又笑着退开了。
“陈深在笑我们。”林栀说。
“让他笑。”江逾白松开一点,但手还揽着她的腰,“他单身三十年,羡慕我们。”
林栀笑了。她抬头看他,灯光落在他脸上,眼镜后的眼睛很亮,很温柔。
“江逾白。”她叫他的名字。
“嗯?”
“我们接吻吧。”
他没有回答,只是低下头,吻住了她。
这个吻和之前的都不一样。更深入,更缠绵,带着茉莉花茶的清香和旧书店的灰尘味。林栀闭上眼睛,手环住他的脖子。他的手掌抚过她的背,很轻,很珍惜。
吻结束时,两人额头相抵,呼吸交融。
“现在觉得真实了吗?”林栀轻声问。
“更不真实了。”江逾白笑了,“但如果是梦,我希望不要醒。”
他们在旧书店待了一下午。挑了十几本书,陈深给了很低的折扣,还送了一本笔记本——手工牛皮封面,内页是空白的。
“写点东西吧。”陈深说,“这么好的故事,不记录下来可惜了。”
走出书店时,天已经快黑了。夕阳把巷子染成金红色,炊烟袅袅升起,空气里有饭菜的香味。
“饿了。”林栀说。
“想吃什么?”
“辣的。”
江逾白笑了:“好,但要点不辣的菜给我。”
“知道啦,胃不好先生。”
他们牵着手走出巷子。手掌相贴,十指交缠。林栀的手很小,完全被他的包裹住。温度从掌心传来,一直暖到心里。
晚餐还是川菜馆,但江逾白真的只吃了不辣的菜。林栀吃辣子鸡吃得满头汗,他一边给她递纸巾,一边笑。
“笑什么?”她瞪他。
“笑你可爱。”他很自然地说。
林栀的脸红了,低头扒饭。
吃完饭,他们散步回家。夜晚的街道很安静,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。经过一家花店时,江逾白停下脚步。
“等我一下。”
他进去,很快出来,手里拿着一小束花——不是玫瑰,是雏菊和尤加利叶,用牛皮纸简单包着。
“给你。”他递给她。
林栀接过:“为什么是雏菊?”
“因为雏菊的花语是‘深藏在心底的爱’。”江逾白说,“很符合我们的故事,不是吗?”
林栀低头闻了闻花,雏菊有很淡的清香。她把花抱在怀里,像抱着什么珍宝。
“江逾白。”她说。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在。”林栀抬头看他,“谢谢你也等了十年,谢谢你也保留了那颗糖,谢谢你……喜欢真实的我。”
江逾白没有回答。他只是低头,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。
“该我谢你。”他说,“谢谢你十年前给了那颗糖,谢谢你没有完全放弃,谢谢你……终于做回自己。”
他们继续走。雏菊的香气在夜风中飘散。
回到小区,在单元门口,江逾白问:“明天有什么安排?”
“周日,想睡懒觉。”林栀说。
“那下午呢?”
“下午……”她想了想,“不知道。”
“要不要来我家?”江逾白说,“我做饭给你吃。”
林栀愣住了:“你会做饭?”
“会一点。”他笑,“川菜,但可以做不辣的。”
“好。”林栀点头,“那我带甜点。”
“好。”
他们站在路灯下,谁也没动。风有点大,吹得林栀的短发乱飞。江逾白伸手,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。
“那……明天见?”他说。
“明天见。”
他低下头,吻了吻她的嘴唇,很轻,很快。
“晚安,林栀。”
“晚安,江逾白。”
林栀看着他走进单元门,然后自己才进去。电梯上行时,她抱着那束雏菊,看着镜子里嘴角上扬的自己。
十年暗恋。
三个月模仿。
一个月重逢。
现在,他们终于走在了一起。
电梯门打开,她走出电梯。楼道里的声控灯亮起,又熄灭。
她打开门,走进公寓。把雏菊插进花瓶,放在餐桌上。然后她拿出陈深送的笔记本,翻开第一页。
拿起笔,她想了想,写下:
「十月最后一个周六,晴。在旧书店拥抱,在巷子里牵手,收到一束雏菊。深藏在心底的爱,终于见了光。」
合上笔记本,她洗漱,上床。
关灯前,手机亮了一下。江逾白发来的消息:
「忘了说,你戴眼镜的样子,特别好看。」
她回复:
「忘了说,你做饭的样子,我很期待。」
他回了一个笑脸。
林栀关掉手机,在黑暗中微笑。
明天。
明天的明天。
还有很多个明天。
他们终于可以一起度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