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正在吃。你呢?」
「叫了外卖,川菜,太辣了,现在胃有点不舒服。」
林栀皱眉,打字:
「不是说了胃不好要少吃辣吗?」
发送完她愣了一下——这句话太像关心,太像某种亲密关系里的对话。
但他回复得很自然:
「下次记住了。你吃的什么泡面?」
「辛拉面。」
「加鸡蛋了吗?」
「加了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
简单的对话。没有暧昧,没有试探,只是日常的分享。但林栀觉得很温暖,比泡面的汤还温暖。
她吃完面,洗完碗,坐在沙发上看电视。综艺节目很吵,但她没换台。手机放在手边,屏幕偶尔亮起,是江逾白发来的消息:
「我妹刚发消息,说她下个月要来出差。」
「她说想见见你。」
林栀的心脏轻轻跳了一下。她打字:
「为什么想见我?」
「她说想看看让我保留了十年糖纸的女孩长什么样。」
林栀不知道该怎么回复。她盯着屏幕,手指悬在键盘上方。
江逾白又发来一条:
「如果你觉得太快了,可以不见。我尊重你的节奏。」
她想了想,回复:
「好,见见吧。」
发送。
这次他过了一会儿才回复:
「谢谢。」
然后是:
「早点休息,明天见。」
「明天见。」
林栀关掉电视,走进浴室洗漱。看着镜子里的人,她突然想起江逾白说的“梅子色很适合你”。
她拿起那支唇膏,又涂了一点。镜子里的自己,嘴唇是淡淡的梅子色,气色很好。
她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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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三,林栀去取了眼镜。
戴上新眼镜的那一刻,世界好像有了一点微妙的不同——不是视力的不同,是看自己的方式不同。镜子里的人戴着金属框眼镜,短发,穿着简单的针织衫和牛仔裤。看起来很舒服,很自在。
她戴着眼镜去上班。电梯里遇到周叙白,他挑眉:“新造型?”
“嗯。”林栀推了推眼镜,“好看吗?”
“很知性。”周叙白笑,“江逾白看到没?”
“还没。”
到了办公区,李薇第一个注意到:“林栀你戴眼镜了?好适合你!”
“谢谢。”
上午开会时,江逾白走进会议室,看见她的瞬间明显愣了一下。会议全程,他的目光几次扫过她的眼镜,但什么也没说。
会议结束后,林栀最后一个离开。江逾白在走廊上等她。
“眼镜很适合你。”他说。
“谢谢。”林栀推了推眼镜,“防蓝光的,对眼睛好。”
“嗯。”他点头,“对了,周六有空吗?”
“有。怎么了?”
“我妹周六到,晚上一起吃个饭?”江逾白说得很自然,“不用紧张,就是普通的饭局。”
林栀想了想:“好。在哪里?”
“我订了家川菜馆,但会点不辣的菜。”他补充,“我保证。”
林栀笑了:“好。”
周六晚上,她有点紧张。站在衣柜前挑了半小时衣服,最后选了那件深绿色连衣裙,加了条驼色围巾。化了淡妆,涂了梅子色唇膏,戴上新眼镜。
江逾白来楼下接她。他今天穿了深灰色的毛衣和黑色长裤,看起来比平时柔和。
“你很美。”他看见她时说。
“谢谢。”林栀说,“你妹妹……”
“她叫江逾静,很活泼,话很多。”江逾白笑了,“你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餐厅是家精致的川菜馆,有包厢。他们到的时候,江逾静已经到了。
女孩看起来二十五六岁,短发,穿着宽松的卫衣和牛仔裤,脖子上挂着相机。看见林栀,她眼睛一亮:“你就是林栀姐姐?哇,真人比我想象的还好看!”
“你好。”林栀微笑。
“我哥给我看过你的照片——哦不是现在的照片,是十年前那张背影。”江逾静很自来熟,“他说那时候你给他塞了颗糖,他留了十年糖纸。十年啊!我哥这种木头居然能浪漫一次!”
江逾白咳嗽了一声:“逾静。”
“好好好,我不说了。”江逾静拉着林栀坐下,“林栀姐姐,我哥有没有欺负你?有的话告诉我,我帮你骂他。”
整顿饭在江逾静活泼的讲述中进行。她讲江逾白小时候的糗事,讲他大学时多闷骚,讲他工作后多无趣。江逾白偶尔反驳,但大多数时候只是无奈地笑。
林栀听着,笑着,慢慢放松下来。江逾静确实很活泼,但很真诚,不让人讨厌。
“林栀姐姐,”饭吃到一半,江逾静忽然认真地说,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什么?”
“谢谢你在。”女孩说,“我哥这个人,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,其实特别重感情。那张糖纸他保存了十年,每次搬家都第一个收好。我以前总担心他会一个人过一辈子。”
林栀看向江逾白。他低头喝茶,耳根有点红。
“现在我不担心了。”江逾静笑,“因为他看着你的眼神,和看别人不一样。”
饭局结束时已经九点。江逾静自己打车回酒店,江逾白和林栀散步回家。
秋天的夜晚很凉,林栀把围巾裹紧。江逾白走在她旁边,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时而交叠。
“我妹话太多了。”江逾白说。
“她很可爱。”林栀说,“你们感情很好。”
“嗯。”他点头,“她是我带大的,父母工作忙。”
他们慢慢走着,街道很安静。路过一家便利店时,江逾白说:“等我一下。”
他进去,很快出来,手里拿着两颗柠檬糖。
“给。”他递给她一颗。
林栀接过,剥开糖纸,把糖放进嘴里。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。
“还是原来的味道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江逾白也吃了一颗,“十年了,配方没变。”
他们走到小区门口,在路灯下停下。江逾白看着她,很认真地说:“今天谢谢你。和我妹吃饭,我知道你可能有点紧张。”
“一开始有点。”林栀承认,“但她人很好。”
“她很喜欢你。”江逾白说,“回去的路上一直发消息夸你。”
林栀笑了:“我也喜欢她。”
沉默了一会儿,江逾白轻声问:“林栀,我们现在……算是在一起吗?”
林栀看着他的眼睛。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,眼镜后的眼神很认真,很温柔。
“你觉得呢?”她反问。
“我觉得是。”江逾白说,“但我需要确认。因为我不想再猜了,不想再错过了。”
林栀想了想,从包里拿出手机,点开一张照片——是那天在江边,她拍的江水和对岸的灯光。她递给江逾白看。
“这张照片,”她说,“是我决定不再模仿苏晚的那天晚上拍的。那时候我想,如果有一天,我能用真实的自己站在你面前,就好了。”
江逾白看着照片,又看向她。
“现在我就站在这里。”林栀说,“短发,戴眼镜,穿自己喜欢的衣服,涂梅子色唇膏。这就是真实的我。如果你喜欢这样的我,那我们就在一起。”
江逾白没有说话。他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她的眼镜框,然后手指滑到她脸颊,很轻地抚摸。
“我喜欢。”他的声音有点哑,“很喜欢。”
然后他低下头,吻了她。
这次比江边那个吻用力一些,也更久一些。林栀闭上眼睛,手抓住他毛衣的衣角。他的嘴唇温热,带着柠檬糖的酸甜味。
吻结束时,两人额头相抵,呼吸交融。
“那我们在一起了。”江逾白说。
“嗯。”林栀点头,“在一起了。”
他笑了,眼睛弯成月牙。林栀也笑了。
路灯下,他们的影子紧紧依偎。
十年。
终于走到了这一天。
不用模仿谁,不用计算什么。
只是林栀和江逾白。
只是两个相爱的人。
这样很好。
真的,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