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逾涂完最后一道选择,数学考试结束的铃响了。
笔刚放下,江时序的手已经放到桌子上,顿了几秒,这才收起卷子。
李博文的头转过来,看了眼他攥着的手:“逾哥……”
陆逾推开椅子就往外走,走廊上还没有什么人,他径直穿过走廊,朝徐畅的考场走去。
考场门口乱哄哄的,对答案的、抱怨题难的、商量晚上去哪玩的。
陆逾个子高,视线越过人群扫了一圈,很快在靠窗的位置找到了正跟人比划着说什么的徐畅。
“逾哥!”徐畅一抬头看见他,眼睛亮了,两步跨过去,“这次考得虚死了,最后三个选择,我都是三长一短选最短……”
“你中午,”陆逾打断他,“干什么去了?”
徐畅一愣:“啊?中午?不是跟宋闻说了吗,被老师叫去搬器材了啊。”
他把旁边“偷听”的宋闻抓过来,皱起眉头:“你没和逾哥说?”
“谁说的,我说了……”宋闻立刻辩解,身子往后退,碰到后面的人,慌忙道歉,“对不起对不起……江时序?”
“宋闻,”江时序的声音很平,“能出来一下吗?”
宋闻一愣:“啊?现在?”
“嗯。”江时序看了一眼陆逾,点了点头。
宋闻跟着他出去,陆逾继续问徐畅:“叫你干什么?”
“就是搬器材啊!高三物理组那边说下午实验课急用,催命似的。我把东西扛过去,那个老师还说我搬得快,谢了我两声。”他挠挠头,“就这,没别的了。我搬完就回考场了,饭都没顾上吃。”
陆逾:“他怎么不让自己班学生搬?”
徐畅一脸“这还用问”的表情:“因为器材是咱班借的啊!借条还是我签的字呢。”
“逾哥……”他凑近一看,满脸疑惑,“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……”
他话说到一半,卡住了,目光落在陆逾垂在身侧的手上。
“逾哥?”徐畅的声音变了调,“你手怎么了?”
陆逾下意识想把手插进口袋,但动作还是慢了一拍。徐畅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,把他手翻了过来——一片刺眼的红,指根位置更是发紫肿着,看着就疼。
“我靠!”徐畅倒吸一口凉气,“这怎么弄的?”
陆逾抽回手,往外面走:“摔了一跤。”
“摔能摔成这样?”徐畅不信,直接把人堵到墙角,“你这明显是蹭的!蹭哪儿了?墙上?”
陆逾看了他一眼。
徐畅被他看得心里发毛,但还是梗着脖子,压着声音凑过去:“逾哥,你不会……中午偷偷出去跟人干……”
陆逾脸上没什么表情,过了两秒,才扯了下嘴角:“干你个头。”
“不是?那你这伤……”徐畅急得抓耳挠腮,“到底怎么弄的?你告诉我,万一……”
“万一什么?”陆逾停下脚,侧头看他,“万一对方还来找我,你替我扛着?”
徐畅被问得一噎,脸憋红了:“我……我可以叫人!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但很认真:“扛也行……我真能扛。”
陆逾脚步停了半秒:“用不着。”
在那之前,我会先把事情了结。
陆逾在楼梯口停了两分钟,刚迈出一步,左臂突然被人从侧后方一把抓住。
力道不重,但很稳。
江时序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,就站在陆逾身侧半步的位置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将一管新拆封的红霉素软膏递到他眼前:
“涂了。”
陆逾眉头拧紧,手往回抽。
但江时序的手像预判般收紧了几分,没让他挣脱。
“我自己会处理。”陆逾声音压低,带着不耐。
“你现在没处理。”江时序目光落在他红肿的手心上,“感染会化脓,耽误明天考试。”
“关你屁事。”陆逾火气上涌,猛地用力一挣。
就在他用力的瞬间,江时序扣着他手腕的手突然一松。
陆逾力道落空,手臂向后一撤,还没稳住,江时序沾着药膏的手指已经精准地按在了他的手心上。
冰凉的触感贴上皮肤,陆逾脑子“嗡”地一下——
炸了。
操!
他几乎要骂出声,手臂肌肉猛地绷紧,想也没想就要往回抽,却被更稳的力道扣住了。
没抽动……
陆逾整个人僵在那里。
江时序从红肿边缘开始,轻轻地、沿着边缘打圈抹开,避开了最紫的伤处,将每一寸发红的皮肤仔细涂抹。
他的指尖有薄茧,刮过皮肤时带起细细的麻,和药膏的冰凉混在一起,激得陆逾手臂的肌肉再次绷紧。
“你……”陆逾嘴动了动,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。
他该甩开。
他该骂人。
但现在,他的手腕被扣住,伸不开,收不回。
他别开脸。
算了……
涂就涂了。
江时序低头涂药膏,将两只手都涂匀,才松开手,将剩下的小半管药膏塞进陆逾的口袋中:
“晚上自己补一次。”
陆逾也不知道怎么进的考场,只知道反应过来时,听力已经开始试音了,他拿着笔转来转去,广播上念的什么一句没听进去。
整场考试,他一直在走神。
本就不认识的单词组成天书,看得满眼昏花,他凭感觉涂完选择,对着前面的阅读文填满作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