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上人声鼎沸，有对答案的，有抱怨题难的，也有商量中午吃什么的。

陆逾和江时序一前一后挤在人流里，中间隔了半步的距离。

路过光荣榜时，江时序的视线在那排红底黑字的照片上停留了一瞬。

“看什么呢?”陆逾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，也看了两眼。

“这还用问？”赵鹤从考场挤出来，三两步窜到光荣榜下，手指戳着周浩的照片，“江学神肯定在看下次这面墙该是谁的名字了！”

宋闻从隔壁考场的人缝里钻出来，胳膊肘往赵鹤肩上一架：“得了吧，就咱郑主任那抠搜劲儿，能舍得把整块光荣榜都给学神一人儿?顶多照片给你放大一圈。”

赵鹤被他压得一歪，笑骂着把胳膊甩开：“你懂什么，这叫排面！”

他踮起脚向宋闻后面望了两眼：“哎，徐畅呢？他不是跟你一个考场?”

宋闻朝实验楼努了努嘴：“被高三物理老师抓走还器材了，他让咱们先吃，不用等，走，去吃饭，给你们爆个大的。”

几人顺着人潮挤进食堂，打了饭刚找到位置坐下，宋闻就将身子送到桌子中间，声音压得只有他们这桌能听见：“吴景那事儿，出结果了。”

赵鹤夹起的排骨“啪嗒”掉回餐盘里，瞪大眼睛：“真处理了?什么结果?”

宋闻眉毛一挑，脸上带着得意：“调岗到后勤部了，千真万确，他桌子上的东西都收拾空了。”

“真迅速啊……”赵鹤又夹了一块，绷着的脸送下来，“太好了，以后再也不用看他在讲台上横着走了。”

“可不是么，”宋闻扒了口饭，含糊道，“压在咱们班头上的大山，总算挪开了。”

赵鹤扒拉了一下口餐盘里的菜，眉头没松开：“人是调走了，可咱们班的英语课怎么办?总不能空着吧?”

他顿了一下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二班那个灭绝师太，不一直想要咱班吗？”

宋闻一听，脸都绿了：“我靠！别啊！这以后不得长到教室里，天天背英语？”

“哪那么……”赵鹤被他逗乐了，话说了一半，卡嗓子里没出来。

郑岩不知什么时候就在他们桌旁，穿着件深蓝色工装外套扫了食堂一圈。

整个食堂诡异地静了下来。

“额……”赵鹤脸上的笑瞬间冻住，舌头有点打结，“郑大……主任好。”

郑岩点了点头，偏头看着已经放下筷子的江时序，开口：“吃完了？”

江时序看了一眼餐盘，点点头：“好了。”

“那就出来一趟。”郑岩说完背着手，朝门口走去。

江时序也没多问，端起餐盘快步跟了上去。

等到深蓝色的身影完全看不见时，赵鹤才舒了口气，拍了拍胸口：“我靠……有生之年竟然能在食堂近距离观摩郑大炮……这压迫感，绝了！不过江时序那饭，真就吃好了?”

他话音刚落，对面的陆逾也站了起来，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。

“诶？逾哥？”宋闻看着他餐盘里剩下的大半饭菜，有点懵，“你这……也饱了?”

陆逾“嗯”了一声，把外套往肩上一搭，看了眼食堂墙上的钟：距离下午考试入场，只剩半小时不到了。

他没再多说，转身就走了。

宋闻和赵鹤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茫然。

“这……”宋闻挠挠头，“一个两个的，都跟饭有仇？”

陆逾刚走出食堂，正盘算着是回教室还是去西门，一个隔壁班的男生就慌慌张张地撞到他面前，脸色发白，喘着粗气：“逾、逾哥！可找到你了！快去旧器材室那边看看！徐……徐畅跟人干起来了！”

陆逾脚步一顿，眉头拧起来：“跟谁？”

“不、不认识！看着像校外的人。”那男生急得跺脚，语速飞快，“对方好几个人，徐畅好像吃了点亏，我……我实在不知道该找谁了！”

陆逾脑子“嗡”了一声。

徐畅这人平时咋咋呼呼的，真让他打架，那就是纯送人头。

但是他去旧器材室做什么？

陆逾扫了男生一眼，对方一脸惊恐，满头是汗，他也没再多问：“带路。”

“这边……”男生立刻转身，几乎是跑着把陆逾往教学楼后面那片废弃的老校区引。

旧器材室在老实验楼的背面，平时几乎没人来，越靠近，周围越安静，只有风吹过破窗户的呼呼声。

男生跑到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，指着里面，声音发颤：“就、就在里面！逾哥你小心点，他们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，陆逾已经伸手推开了虚掩的铁门。

里面没有想象中的打斗声，光线昏暗，堆满了蒙尘的废弃体育器材。

空无一人。

陆逾心一沉，瞬间反应过来——中计了，那徐畅……

他猛地回头。

“咔哒”一声，铁门已经从外面锁上了。

带他来的那个男生，此刻正隔着铁栏杆，脸上哪还有半点慌张：“对不住了啊，逾哥。”

他的声音从缝里挤进来：“有人想跟你聊聊。”

脚步声从身后传来，陆逾缓缓转过身。

阴影里，走出来了三个人，为首的那个个子不高，穿着一身不合适的校服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，咧嘴笑了，笑容里带着浓浓的恨意：“哟，逾哥，没想到吧?咱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。”

这个声音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