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被他按在水坑里的黄毛?
头发染回来了?
陆逾没动。
黄毛往前走了两步,鞋底碾过满是灰尘的水泥地。
“你害我爸去后勤扫仓库,让所有人看我家笑话,”他收起笑容,眼神变得阴狠,“今天,咱们就好好算算这笔账……”
话没说完,他就抄起了布满灰尘的棒球杆,朝陆逾抡过去。
陆逾侧身躲开,棒球杆砸在生锈的铁架上,“哐”一声巨响。
“高秋实?”陆逾脑子里终于把名字和脸对上了,“吴景是你爸?”
高秋实没回答,眼里的恨意说明了一切,他拿起棒球杆,再次抡过去:“少他妈废话。”
陆逾向着高秋实冲来的方向,弓身躲过抢来的棒球杆,肩膀猛地撞进对方怀里。
高秋实被撞得一口气憋在胸口,往后一踉跄。
陆逾抓住他拿棍子的手腕反向一拧,棒球杆脱手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。
他抬起脚,精准地踹在从侧面扑来的跟班小腿上。
那人“嗷”一声惨叫,抱着腿摔倒在地。
另一个跟班趁着陆逾背对,想从后面锁他脖子,陆逾头都没回,手肘向后猛击,正中对方软肋。
这人闷哼一声,捂着肋部后退撞上铁架,疼得弓起身子,直接滑坐到了地上。
高秋实缓过气,红着眼又扑了上来,拳头朝着他脸砸来,陆逾架住他挥来的拳头,顺势一拉,脚下一绊。
“砰!”
高秋实脸朝下摔在满是灰尘的地上,呛得直咳。
陆逾用膝盖压住他后背,压着火:“为了你爸?”
高秋实在他身下挣扎,嘶吼:“你懂个屁!你知道他们现在都怎么看我家吗?”
“所以就来堵我?”陆逾手上用力,“那是他自作自受。”
“你放屁!”高秋实猛地扭头,眼睛赤红,“都是你害的!你这种有人生没人管的杂——”
后面的话没出口,就被陆逾一拳砸回喉咙,变成痛苦的嗬嗬声。
陆逾的拳头没收回,前臂抵上他的后颈,俯下身:“对,你有爹管,管到你他妈堵人锁门还三个打一个?”
高秋实的脸瞬间由青转白,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一个音节。
“废物。”
陆逾松开手,站起身扫了一眼身后。
地上躺着另外两个人,一动不动。
陆逾走到门口,踹了踹铁门,铁门“哐”地一震,铁屑混着灰尘下落,没有开的势头。
“妈的。”
他低骂了一声。
耽误太久了,考试已经开始了……
陆逾抬起头,看了眼高处那扇狭小的铁窗,目测了一下,应该没有问题。
他退后几步,一个助跑,踩着旁边堆叠的垫子向上一蹿,双手抓住了铁框边缘。
生锈的铁框硌得掌心生疼,他吸了口气,手臂发力,一个引体向上,从狭窄的窗口挤了出去,“刺啦”一声,校服外套被扯开了道口子。
身子一落地,手下意识撑向旁边的水泥墙,粗糙的墙面蹭过掌心,火辣辣的疼炸开。
他倒吸一口凉气,看了一眼,掌心没破,但是红了一片,刺刺地疼。
他甩了甩手,朝着教学楼狂奔。
走廊外,他看到徐畅坐在角落里,正低着头,把手里的笔转得飞快,一看就是在跟某道题磕上了。
人没事。
太好了。
陆逾心里那根紧绷的弦,松了。
他没停留,扭头折回楼梯口,冲上三楼。
等他冲到门口时,郑岩正抱着胳膊,站在后门口。
陆逾刹住脚步,喘着粗气站到他面前。
郑岩的目光从他脸上转了一圈,最后落在他带着灰尘、紧攥的手上,他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手表:“迟到了十二分钟。”
陆逾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,闻言扯了下嘴角,哑着声音反问道:“所以,门不让进了吗?”
郑岩怔了一秒,没接话,等他呼吸稍微平稳,又看了一眼表,侧身让开门:“进去。”
陆逾推开半掩的门,整个考场的目光“唰”地投过来。
他沉着脸,走到自己座位上。
卷子已经发下来了,答题卡躺在试卷上方,已经涂上了“缺考”的标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