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卷铃响,江时序看了几眼他的答题卡,沉默几秒,给了个不可言说的表情。
陆逾卷子扔李博文怀里,朝后门走去。
“陆逾同学。”江时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陆逾脚步没停。
江时序快步跟上来,走到他身侧:“你去哪里?”
陆逾侧头看他一眼,继续走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江时序说。
“你?”陆逾瞥他一眼,加快脚步,江时序就在后面跟着,他快,江时序也快;他慢,江时序也慢。
两人就这样前一后穿过走廊,下楼,走向旧实验楼。
走到实验楼拐角时,陆逾终于停了下来,他转过身,皱着眉头:“你跟着我干什么?”
江时序站在他面前,夕阳从他的身后照过来,在水泥地上投下影子,正巧落在两人之间。
“你手上有伤,”他说,“而且这地方,看着就可能有危险。”
陆逾扯了下嘴角:“有危险你还跟?”
江时序沉默了两秒,说:“两个人,比一个人安全。”
陆逾盯着他看了几秒,最后像是放弃了似的,嗤笑一声:“随你。”
他没再赶人,转身继续往前走。
江时序跟了上去,两人保持着一步的距离,一前一后走进了实验楼后的走廊,来到旧器材室门口。
旧器材室的门虚掩着,门上有新鲜的划痕,看样子,锁是被后来的人拆走的。
他伸手推开门,灰尘、铁锈混着淡淡的烟味,扑鼻而来。
江时序站在门口,没有立刻进去,目光扫过堆叠的垫子、倒下的器材和地面上的痕迹,停在靠墙的拖拽。
陆逾已经走到中午打架的地方,他蹲下身,手指在水泥地上划过。
太均匀了。
中午那场混战留下的脚印、拖痕,被人用扫把细致地扫过,特意扬了层灰。
有人在刻意掩饰。
是谁?
他走到铁窗下,抬头,窗框上被蹭掉的锈迹还在,窗台的刮痕也在,但他检查、助跑的脚印,都被人盖住了。
应该不是高秋实。
高秋实中午那副恨不得撕了他的样子,不可能有这种冷静善后的心思。
有第四个人?
或者说,有另一拨人?
是对他,还是对徐畅?
江时序走到他身边:“发现什么了?”
陆逾没回答。
他把手插进口袋:“走了。”
从旧器材室回来时,天已经黑透了,教学楼里灯亮着,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个人。
陆逾走到自己班后门,脚步顿了一下。
教室里很安静。
赵鹤正趴在讲台边上,抓耳挠腮地对着本练习册。
李博文扭头跟旁边的同学窃窃私语。
宋闻坐在第一排,手里转着笔,眼睛却盯着门口,看见陆逾和江时序进来,立刻坐直了:“江大神!逾哥!可算回来了!”
徐畅从后排冒出头,手里还抓着半袋薯片,打量他一圈:“逾哥没事吧?你怎么把江学神也带出去了?”
陆逾走到自己座位边,侧过头瞥他一眼:“怎么,关心他,还是关心我?”
徐畅被问得一愣,随即挠挠头,一脸实诚:“那肯定是关心你啊!但这不……”
他压低声音,把化学课本拿出来:“明天还得靠江神救命呢!你们俩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,我当然得一起关心了!”
陆逾瞥了李博文一眼。
李博文一脸无辜:“我就只说了句逾哥物理大题写出来了,这几个牲口就赖着不走了,但是这来都来了……”
他转向江时序,双手合十:“学神,您看,能不能顺手提点一下?以后你的事就是我们……”
江时序看了一眼围来的几个人:“二十分钟,串一遍。”
“没问题没问题,”赵鹤把人往前面赶,拍了拍讲台桌,“学神,请!”
江时序站起来,走上讲台捻起根粉笔。
他站在黑板前,没有写复杂的推导,而是用最简洁的线条和关键词,把四周的知识骨架拉了出来,原本杂乱无章的内容被串成一串,通俗易懂。
“我靠!”赵鹤盯着黑板,两眼放光,“我说知识怎么是散的,原来没连起来!牛逼!”
“这叫非常牛逼!可惜我是烂树根啊!”李博文摇摇头,“要是能把这板书能裱课本里就好了!”
宋闻抄笔记抄出残影:“都这个点了还做梦?想要自己抄啊。”
李博文伸手拽宋闻的笔记本,撒腿就跑:“抄写哪有顺手快?”
宋闻一拍桌子:“妈的,李围脖,给老子还回来!”
徐畅侧身躲过打闹的两人,溜回自己座位,扒着陆逾的桌子,满脸不可思议:“逾哥,你这哪是得了个同桌……这简直,是尊真佛!”
他摸着下巴,自言自语地补充:“月考结束后选座位,想坐他旁边,怕得打赢所有人……”
陆逾抬起头:“有人打得过我?”
徐畅被噎了一下:“不是,逾哥,选座前提是成绩……这个,你打不过任何人啊……”
李博文绕过徐畅,一屁股坐到江时序对面,提前哀嚎:“学神!你要是不坐这里了,我们可怎么办呢!”
江时序翻书的手一顿,停顿了几秒:“不会换的。”
几人一愣。
“啊?”李博文脑子发懵,脱口而出,“那……学神你挺喜欢这个位置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