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逾盯着这十四个字，久久未动。

他看到了郑大炮摇摇头：算了，你先回去吧。

他听到了吴景让他站起来：坐着就是浪费生命。

他想到了明宏宇考前小声提醒：逾哥，字写好写满就行。

没有人觉得他能学进去，连他也把“学习”当成摆烂的理由。

可现在，有个人把他的“不就学习吗”当了真，甚至不顾身体难受，铺好了从头开始的路。

陆逾的嗓子有点梗，他在这小字的下面补了一个字后：嗯。

试试吧。

或许真的可以呢？

他重新打开笔记本，翻回第一页。

台灯的光铺在纸面上，原本天书一样的公式，经过简单例子的介绍，变得瞬间清晰，原本容易出错的题，也因为不同的颜色，印在脑子里，难以忘记。

房间里静悄悄的，只能听到笔尖的沙沙声，和偶尔出现的翻页声。

突然，他的笔停了。

陆逾看着纸上自己推出来的步骤，忽然意识到——他看懂了。

不是蒙的，是每一步都清楚为什么。虽然下一题可能又会卡住，但至少现在，他知道问题会出在哪儿。

他摸过手机，屏幕亮起：23：57。

再有三分钟就到了十二点。

陆逾打开相机，对着摊开的笔记本和写满的草稿纸拍了张照，什么配文也没写，卡着十二点发了条朋友圈。

照片里，昏黄的灯光下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着笔，笔尖碰上演草纸，墨水晕开一个黑圈。

照片的边缘，半满的玻璃水杯也照了进去，杯壁上映着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
他去冲了个热水澡，再拿起手机，微信图标已经变成了99+，点开一看，评论区炸了。

最上面是徐畅和赵鹤一连串的轰炸：「被盗号了？」「这手是你吗你就发!」「不是说让我写一个月吗？你怎么说话不算话？」，后面跟着一串炸蛋。

往下滑，老郑不知怎么也看到了，评论格外醒目：「这就对了！坚持就是胜利！」，后面跟了一串点赞和加油的表情。

再往下，是各种插科打诨和真心惊叹：「笔记求链接！」「这字是陆逾写的？我好像熬夜熬穿了！」「别卷啊，离了你谁给我垫底？」

陆逾捡了几个顺眼的评论回复了两句，正要退出，一个灰色头像的新留言跳了出来。

江时序：「早点休息」。

陆逾的手一抖，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江时序的朋友圈。

灰色的默认背景里，只有一条朋友圈。

这条朋友圈也没有配文，只发了一张照片，时间是三年前。

照片像是匆忙拍的，有点糊，隐约看到是什么比赛的看台。

陆逾盯着这张照片，试图看清内容，结果视线越来越模糊，再一睁眼，直接到了第二天。

他拿起手机：13：37。

“操！”

这写作业的后劲，可比打游戏强多了！

陆逾抓了抓头发，从书包里拿出物理和化学作业，凭借残存的记忆，连蒙带猜地填了答案，最后踩着预备铃进了教室。

他刚放下书包，徐畅就拿着收到一半的作业窜过来，一脸感动：“逾哥！上周板报的事儿，太感谢了！”

他说着，眼睛往陆逾刚掏出的作业本上瞟：“对了，这作业……真是你自己写的?”

陆逾白他一眼，把本子塞过去：“不然是你写的？”

徐畅嘿嘿一笑，接过来翻开，笑容随着视线下移，慢慢凝固，嘴角开始可疑地抽搐。

他用力抿住嘴，最终还是没憋住，笑得手一抖，作业本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
他把陆逾的作业本举到面前，食指戳向其中一行：“对、对不起逾哥……但如果没有看错的话，你这作业……”

他深吸一口气：“可能……完美地避开了所有正确答案。”

陆逾：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