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一顿,拿出来一看,正是江时序这两天来,一直在写的笔记本。
本的封面上,贴着一张便签:按顺序来。
陆逾盯着这四个字,脑子一片空白。
窗外的天已经黑了一半,寂静的校园里没有什么声音。
他刚翻开第一页,肩膀上就挨了不轻不重的一巴掌。
“逾哥,”赵鹤的大嗓门在他耳边炸开,“发什么愣啊?走了。”
陆逾“啪”地合上笔记本,塞进书包里层:“急什么?”
“能不急吗?五点就放学了,六点了我都没躺床上!”赵鹤嘴上嚷着,眼睛却往陆逾刚合上的书包瞟,“新买的?看着……啧,怎么有点像学霸那个?”
“不饿了?”陆逾把书包甩肩上,径直走向门外。
赵鹤两步跟上,勾住他脖子,也没再追问,嘻嘻哈哈地扯开了话题:“饿死了!赶紧的,明宏宇肯定等急了!”
两人刚走出校门拐进小巷,赵鹤就猛地刹住脚,一把将陆逾和刚汇合的明宏宇拽到墙边:“快看那边。”
巷子那头,路灯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。
车前,郑岩正和一位穿着得体、气质温和的中年男人说话。
那男人眉眼和江时序有几分相似,脸上带着笑,手很自然地搭在郑岩的肩膀上。
郑岩也笑着,两人不知在讨论什么,江时序就靠在轿车的车窗上。
“我靠……”赵鹤压低声音,眼睛都直了,“那是……江时序他爸?怎么跟郑大炮哥们似的?”
明宏宇盯着那边,声音有点不确定:“是挺像……可江时序怎么站得那么远?’
他的话没说完,江时序就像感觉到了什么,抬起头,与三人对视。
陆逾下意识退了一步,挡住了两人面前,江时序只是瞥了一眼,目光又回到郑岩和男子身上。
郑岩似乎是谈完了,男人拍了拍江时序的肩,拉开车门,郑岩则对江时序点了点头,目送车子驶离。
直到车尾灯消失在拐角,三人才从墙边挪出来,拐进隔壁的饭店。
等菜都上齐了,赵鹤喝了一口粥,恍然大悟:“难怪老陈放学看见我,专门问江时序的事,我还寻思着他闯什么祸了,这么看……”
“也不一定,”明宏宇摇摇头,“江时序的成绩谁看了不喜欢?”
赵鹤点点头:“而且你是没看见江时序的那个字,我去,比印刷的都好看!说到这个……”
他突然拿出手机,在相册里扒拉两下,怼到明宏宇脸上:“快看,逾哥写的字!”
“我草?”明宏宇不可置信地划了两下,“逾哥你可算是好好写字了?”
他话锋一转,带着点开玩笑的架势:“刚开会说要严查作业,你干脆用这字,震惊全场!”
赵鹤接话:“不太行,我欠两个月,徐畅欠一个月,哪需要逾哥亲自动手。”
陆逾头也不抬:“以后不用写了。”
赵鹤张了张嘴,拿手机给明宏宇发了条消息:我赌个大冒险,逾哥最多坚持一周!
明宏宇:感觉……这次有点不一样。
他的消息刚发出去,陆逾就放下了筷子:“走了。”
明宏宇收起手机,跟赵鹤打个招呼,一起走出饭店。
回家后,陆逾打开书包翻出笔记本,按顺序来的下一页,工工整整写着:高二数学(基础版)。
他向后翻,愣住了。
只见本子里用不同颜色的笔写着每个知识点的内容、例题和变式训练,有点难度的旁边,甚至用极小的字标注着“重点”、“可跳步”、“考点”。
这哪里是课堂笔记,这不就是本升级资料吗?
可是,江时序他不是,这周才休学结束的吗?他哪来的时间……
陆逾快速往后翻,物理,化学,生物,英语,每一科都是相同的模式:从基础出发,以题练点,过程详细到连他这种一年没有学习的,都有看的下去的冲动。
他忽然想起宋闻对江时序的评价:凭他的分数,有笔记早当成参考答案卖了。
那这笔记本……
他猛地往后翻,笔记本停在了最后一页。
本该空白的页面上,写着一行黑色小字:
路虽远,行则将至;事虽难,做则必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