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慢点慢点!”邱母连忙给她拍背夹菜。
邱凛放下了筷子。
他看着她呛红的眼圈和狼狈的样子,眉头紧紧蹙了起来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他面前的酒杯还剩下大半,但他没再碰,只是拿起旁边的啤酒罐,仰头灌了一大口,仿佛要用冰啤酒压下什么情绪。
黎烟好不容易止住咳嗽,眼眶和脸颊都红得厉害。她抬起模糊的泪眼,正好撞上邱凛那道深沉复杂、带着明显不赞同的目光。
那眼神让她心口一刺。
她偏过头,避开他的视线,机械地夹起饺子塞进嘴里,食不知味。白酒的后劲混着啤酒的冰凉开始上涌,耳朵嗡嗡作响,桌上的说笑变得遥远。
邱父似乎没察觉到微妙的气氛,又给邱凛添了点酒:“小凛,再陪爸喝点。”
邱凛没说话,端起酒杯,和父亲碰了一下,又喝了一口。但他的目光,总是不经意地,落在对面那个低头沉默、脸颊绯红、明显已不胜酒力的女人身上。
他喝得越平静,眉头蹙得越紧。
黎烟能感觉到那道目光。如芒在背。
她又去拿啤酒,发现空了。手边,是那个刚被她喝干的白酒杯。
邱父热情地拿起酒瓶:“黎老师,再来点?”
“爸。”邱凛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桌上的说笑静了一瞬。他伸手,轻轻按住了父亲正要倒酒的手。
“她喝多了。”他看着父亲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邱父看了看儿子,又看看黎烟确实通红的脸和迷蒙的眼神,恍然大悟般笑了笑:“对对,是我没注意。黎老师,吃菜,吃菜!”
邱母也连忙打圆场。
黎烟低着头,手指蜷缩着。邱凛那句“她喝多了”和他按停酒瓶的动作,像一把小锤,轻轻敲在她混乱的心上。不是责备,更像是一种克制的维护。
可这维护,在此刻只让她更觉难堪。
她像个误入他人宴席的醉客,莽撞失态,还要主人来收拾残局。
“我……我去下洗手间。”她撑着桌子站起来,头晕得晃了一下。
“小心。”邱母关切道。
邱凛的视线一直跟着她,直到她有些踉跄地走进洗手间,关上门。
洗手间里,黎烟用冷水一遍遍扑脸,看着镜中狼狈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