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黎老师！你怎么要走啦？！”

就在这时，邱月从屋里跑了出来，显然是上完厕所发现他们还没回去。她看到黎烟转身要走，立刻急了，冲过来拉住黎烟的胳膊。

“哥！你是不是又说什么了？！”邱月扭头瞪了邱凛一眼，语气带着埋怨，“黎老师好不容易来一次，饭都快好了！”

“月月，不是的，是我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事……”黎烟试图解释，声音却没什么说服力。

“有什么事也不能不吃饭呀！”邱月不由分说地拉着黎烟往回走，力气出乎意料地大，“我妈饺子都下锅了！走走走，马上就能吃了！”

黎烟被邱月半拉半拽地拖回屋里。玄关的灯光温暖，厨房里飘出浓郁的香气，邱母热情的声音传来：“回来啦？快洗手准备吃饭！”

这一切都那么温暖，那么有烟火气。

可黎烟只觉得浑身僵硬，胸口像压着一块大石，喘不过气。她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邱月按在餐桌旁，看着邱父乐呵呵地摆碗筷，邱母端出一盘盘热气腾腾的饺子，邱凛沉默地把买回来的饮料放进冰箱，然后在她斜对面坐下。

“黎老师，别客气，多吃点！”邱母热情地给她夹饺子，“尝尝这个韭菜猪肉的，月月爸爸调的馅，可香了！”

“谢谢阿姨。”黎烟扯出一个笑容，夹起饺子咬了一口。馅料确实鲜美，皮薄劲道。

可她却味同嚼蜡。

邱父乐呵呵地拿出一瓶本地白酒，拧开瓶盖：“今天高兴，都喝点。”他不由分说地开始倒酒——先给自己和邱母各一小杯，然后直接往邱凛面前的空杯里也倒了大半杯。

黎烟见状，下意识地婉拒：“叔叔，我不太会喝白酒，我喝啤酒就行。”她伸手去拿桌上那罐啤酒。

“少喝点白酒暖身子，啤酒凉。”邱父笑着，却也没勉强她，只在她面前也放了个空杯，“想喝再倒。”

邱凛看着自己面前那杯白酒，没说话，也没推拒。他拿起杯子，在父亲举杯说“来，欢迎黎老师”时，很自然地跟着举杯，然后仰头喝了小半口。动作流畅，仿佛本就该如此。

黎烟愣了一下，拉开啤酒罐，灌了一大口。冰凉的苦涩划过喉咙。

邱母热情地给她夹菜，邱月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的趣事。邱凛话依然不多，安静地吃着饺子，偶尔和父亲碰一下杯，喝一口白酒，神色平常，仿佛那灼热的液体对他毫无影响。

黎烟小口吃着饺子，手边的啤酒却下去得很快。她不记得上一次和“爸爸妈妈”这样吃饭是什么时候了。眼前这温暖家常的一幕，美好得像镜花水月。而邱凛就坐在那里，自然地融在这片温暖里，喝酒，吃菜，回应家人的话——那是她从未见过的、松弛而踏实的他。

这画面越温馨，她心里那股酸楚就越尖锐。她又拿起啤酒喝了一大口。

“黎老师，”邱父再次端起酒杯，语气真诚，“月月多亏了你费心。叔叔敬你一杯，谢谢你！”

黎烟放下啤酒罐，想用啤酒回敬。邱父却笑着指了指她面前那个空酒杯：“尝尝这个，就一点。”

黎烟看着那空杯，又看看对面邱凛平静喝酒的侧脸，一种混合着自弃和冲动的情緒骤然涌上。她没再推辞，拿起酒瓶，给自己倒了浅浅一个杯底。

“叔叔您太客气了。”她声音有点哑，朝着邱父举了举杯，然后在那杯白酒辛辣的气息冲入鼻腔的瞬间，闭眼一口闷了下去。

液体滚烫，像烧红的刀子划过喉咙，直坠胃底。她呛得剧烈咳嗽，眼泪瞬间迸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