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水暂时压下了脸上的滚烫,却压不住脑子里越来越重的晕眩和心里那团乱麻。黎烟对着镜子深吸了几口气,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表情,才拉开门走出去。
餐桌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,邱母正在厨房洗碗,邱月帮着擦桌子。邱父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新闻。邱凛站在阳台门口,背对着客厅,手里夹着烟,没抽,只是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听到动静,他转过身。目光落在她还有些湿漉漉的鬓角和绯红未退的脸颊上,停留了一瞬,又移开。
“黎老师,好些了吗?来,坐这儿喝点茶解解酒。”邱母从厨房探出头,关切地说。
“谢谢阿姨,我好多了。”黎烟声音有点哑,她没有去坐,而是径直走到餐桌旁,从还堆在桌上的塑料袋里,又拿出了一罐啤酒。
“咔哒。”
易拉罐拉开的声音在相对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。
邱凛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黎烟靠着餐桌,仰头灌了一大口。冰凉的液体冲刷着喉咙里残留的白酒灼烧感,带来一种短暂而虚假的清明。她觉得自己没醉,脑子异常活跃,那些平日里被理智压制的念头争先恐后地往外冒;可身体却又沉重不听使唤,脚步发虚。
“黎老师,”邱母在她旁边坐下,语气温和,带着长辈的关切,“刚才听月月说了一些……你奶奶身体不好,你一个人从国外回来照顾,很不容易吧?家里……爸爸妈妈都在外地?”
黎烟握着啤酒罐,冰凉的铝壁硌着掌心。酒精让她失去了平日的警惕和修饰,她几乎是脱口而出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:
“我爸很多年前去世了。我妈……在加拿大,有了新的家庭。”她顿了顿,又喝了一口酒,“奶奶是我现在唯一的亲人了。”
客厅里安静了几秒。电视新闻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。
邱母的眼眶瞬间就红了,她伸手握住黎烟冰凉的手,声音哽咽:“孩子……苦了你了。你才多大啊,跟小凛差不多年纪吧?就要一个人扛这么多事……”
邱父也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