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公交车上,黎烟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太冲动了。
一个月都没见到邱凛,见到他要说什么呢?听说你最近状态不太好?以什么身份关心呢?邱月的钢琴老师吗?太诡异了吧。
黎烟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比公交车引擎还响。
邱月坐在她旁边,叽叽喳喳地说着那只新养的小仓鼠:“……我给它取名叫‘豆包’,因为它胖乎乎的,还是黄色的!黎老师你一会儿一定要看看,它吃瓜子的时候小爪子可快了……”
黎烟心不在焉地“嗯”着,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街景上。五月底的金州,行道树的叶子已经绿得发暗,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。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背包带子,掌心一层薄汗。
这两句话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。暖意和恐惧同时拉扯着她。
公交车在熟悉的站台停下。邱月拉着她下车:“到了!”
黎烟深吸一口气,跟着她走进那片整洁的家属区。红砖小楼,家家户户窗台上摆着花草。这里她来过,在邱月的生日会上。那时屋里热闹,院子里的月季还只是花苞。
路过便民商店时,黎烟停下:“月月,等我一下。”
她走进去,在货架前犹豫。太贵的不合适,空手更不合适。最后她挑了一袋苹果、一盒点心,又提了一箱牛奶。
“黎老师你真不用……”
“应该的。”黎烟付了钱,尽量让语气自然。
提着东西走出商店,她更紧张了。
邱月家的小院和她记忆里一样。白墙红瓦,墨绿色小铁门。不同的是,院子角落那几株月季现在开得正盛,大朵大朵的粉红色,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饱满热烈。那架旧秋千依旧静静垂着。
“哥!我回来了!黎老师也来啦!”邱月一边开门一边喊。
屋里传来脚步声。
邱凛出现在门口。
他穿着居家的深灰色短袖T恤和运动长裤,头发有些凌乱,像是刚睡醒或者一直没出门。看到黎烟时,他明显愣了一下,目光在她脸上和她手里的东西之间快速扫过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他的声音有些干涩,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
“黎老师听说你不舒服,特意来看你的!”邱月抢着回答,挤进门,又回头拉黎烟,“黎老师快进来!院子里的花开了,你看到了吗?”
黎烟硬着头皮走进去。屋里还是记忆中的样子,整洁,有年代感,但一尘不染。空气里有淡淡的、阳光晒过织物的味道,和她上次来时留下的记忆重叠,却又因为此刻微妙的气氛而显得不同。
“打扰了。”她把东西放在门口的鞋柜旁——和生日那天放礼物的是同一个位置。
邱凛看了那堆东西一眼,没说什么,侧身让开:“进来坐。”
黎烟换了拖鞋——还是上次那双客用拖鞋——跟着邱月走进客厅。沙发上摊着一条薄毯,旁边的小茶几上放着水杯、烟灰缸,还有一本翻开的小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