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邱凛……”她又叫了一声，更多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，滚烫地滑过冰冷的脸颊。她讨厌这样，讨厌把自己最狼狈、最脆弱的样子暴露在人前，这让她觉得自己不堪一击，毫无尊严。

如果那个人是邱凛的话。

黎烟闭上眼睛，任由泪水奔流。

就这一次。就这一次，把脆弱交出去。

她迟迟没有说话，只有压抑不住的、细微的抽气声通过电流传递过去。

电话那头也保持着沉默，没有催促，没有追问。直到她紊乱的呼吸似乎稍稍平复，邱凛的声音才再次传来。这一次，更轻，更软，像是怕吓跑一只受伤的鸟儿，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、近乎诱哄的温柔：

“黎烟，”他清晰地叫了她的全名，然后问，“你在哪里？我去接你。”

这句话，像最后一把钥匙，打开了她紧闭的心防。

黎烟吸了吸鼻子，看着墓碑上父亲的名字，和旁边那行刺目的红字，用尽力气，清晰地报出了公墓的名字。

“定位发给我。”邱凛的声音立刻恢复了惯有的干脆利落，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显得可靠，“在原地，等我。”

电话挂断了。

忙音响起。

黎烟慢慢放下手机，依旧靠着墓碑。阳光完全笼罩了她，带来些许暖意。她低头，看着自己伤痕累累、污迹斑斑的手，然后慢慢环抱住自己的膝盖，将脸埋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