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是同时，邱凛也移开了视线，仰头望向天际，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。

仿佛刚才那长达数秒的、几乎要灼伤彼此的对视，从未发生。

激烈的交响乐推向又一个高潮，无数金色、红色、蓝色的光团竞相绽放，将夜空渲染得如同最华丽的油画。

黎烟紧紧盯着那片绚丽，却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全心投入。脸颊滚烫，心跳如擂鼓，指尖微微发麻。刚才他眼中的深潭，他近在咫尺的呼吸，他每一处细节的放大，不断在她脑海中闪回。

她不敢再侧头，只能用尽全部力气，维持着表面看向烟花的姿态。

然而，用眼角的余光，极其小心地，她瞥见了邱凛的侧脸。

在那不断变幻的、璀璨的光芒映照下，他的嘴角，正清晰地、持续地，向上弯起一个弧度。

烟花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流淌着斑斓的色彩，而那个微笑，像烙印，静静地定格在那里。

余光里的人让黎烟那疯狂的心跳，忽然奇异地缓和下来，化作一股温热的、酸涩的暖流，缓缓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
她没有再转回头与他确认。

他也不需要她的确认。

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，最后的、也是最盛大的一波烟花齐射，将整个夜空和城堡染成一片辉煌灿烂的金色火树银花，音乐推向最高潮，又戛然而止。

光芒渐熄，音乐余韵袅袅。

夜空重归深邃，只余淡淡的硝烟味和人们意犹未尽的赞叹。

一场极致的幻梦，落幕了。

黎烟低下头，轻轻吸了一口微凉的、带着烟火气的夜风。

这是她看过最美的烟花。

回去的路上邱凛一直走在黎烟斜身后，两个人的肩旁时不时撞在一起。暧昧的氛围在空气中环绕。黎烟贪婪的享受这种呼吸急促心脏剧烈的感觉，好像只有这样她才可以感受到自己是真真切切的活在这个世界上。

和黎烟不同，邱凛又恢复了以往的表情，好像刚才所有即将喷涌出的感情都是假的。他心里很乱，这是他第一次因为自己的平庸讨厌自己。事实上在过往的20多年里，在别人眼中，他都过着平稳，幸福的生活。尽管他自己并不这么认为。从小到大，他从未做过出格的事情。非要说的话，唯一一件还算出格的事情就是他偷偷攒钱买了一辆摩拖车。想到这，邱凛烦躁的甩了甩头。

出租车上，两个女孩已经靠在一起睡着了。邱凛坐在副驾驶闭着眼睛，怀里放着她们的战利品。

黎烟靠着玻璃窗，右侧后视镜里反射出邱凛的脸。

电台广播正在播放着：

可不可以不想你

我需要振作一下

七八九月的天气

像我和你需要下一场雨

需要你

我是一只鱼

好希望时间暂停在这一刻，永远。黎烟在心里想，缓慢的闭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