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宛不等我开口，立刻道谢：“那真是太谢谢了。”

我也懒得再多说，直接给章雨晨发微信——“你三个月绩效没了。”

“啊！姐！”章雨晨很快看到了消息，哭喊着看向我，“我做错什么姐！你告诉我！我改！我洗心革面！重新做人！”

我莞尔一笑说：“代驾到了。”

章雨晨似乎会错了意，抱着赎罪的心理，把我和于宛送到了后座，还要讨好着说：“姐，你们老同学一起坐后面，方便叙旧。”

“我觉得小潘最近工作很不错，下个月她跟着我，你坐前台吧。”我已经快因为长时间假笑而僵住了。

“姐！！！”章雨晨安全带都没系好，扭过头问我，“我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好？”

“先生你好，请系好安全带。”代驾提醒他了。

“安静坐车。”我收起假笑，扭头看向车窗，做了几个鬼脸活动自己的腮帮子。

-

高三的那场雨下得也很突然，那天一模成绩出来，我考得不好，心理压力很大，又想淋个雨回家。

于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我边上来的，手里拿着一把伞，也不问我要干什么，就说：“杨雪，我和你一起。”

“不要你一起。”我心里难受，不想她又看见我哭。

“上次你说‘谢谢’的愿望我还没用，我今天就希望陪着你一起。”于宛果然又用这招。

我一只胳膊伸出去了，很快被雨水淋湿，我看着她：“我要淋雨，你也陪着我吗？”

“我陪着你。”于宛点点头，把伞装进塑料袋里，塞进了书包。

“你是不是傻子？”我已经非常想哭了，此刻被这样安慰，更是鼻酸，却又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。

“傻子即将出发！”于宛冲我笑了一下，就走进了雨中。

那天的雨很大，很快她就浑身湿透了，我流着泪走到她旁边，拉着她跑起来。雨水比我的眼泪更快更多，很快我就感受不到我的眼泪了，我拉着她跑过一条又一条的街，甚至希望就这样一直跑下去，不要停歇。

我们跑到于宛家附近那条巷子的时候，我开始打寒战，可能是冷到了。

“于宛，我不想回家去。”我声音也在发抖，“我可以住你那里吗？”

“当然可以啊。”于宛注意到我的不对劲，所以变成她拉着我，加快了速度，一直跑回了舅姥姥家。

舅姥姥吓坏了，但还是没问什么，只是叫我们快去洗个热水澡，她去煮些姜汤。

我给老妈去了电话，说要借住在于宛家里，老妈笑我太依赖于宛了，还说以后要是分开了怎么办，我就边喝着姜汤边说“我们永远不会分开的”。

晚上我们躺在阁楼里，于宛逼着我量了五次体温，还好没有发烧，不然她可能一晚上都睡不好。

最后一次量体温结束，于宛关掉了床头的灯，突然问我：“你为什么喜欢江安呢？”

我想了一下，回答：“大概因为他成绩好，长得帅，还乐于助人。”

“我成绩也很好，虽然我是中途转学过来的，但是一直以来的月考、段考、期中、期末我都是第一。”于宛认真地说，“当然了，他是理科，没法一起排名。”

“别炫耀了，我成绩要有你一半好就谢天谢地了……”我哭丧着脸。

于宛却破天荒没有安慰我，反而是继续自夸：“我也很善良，过马路帮助过老大爷，公交车给老奶奶让过座，给小区的流浪猫流浪狗都喂过吃的……”

“我一直很认可这一点，也是因为这样，我才天天缠着你嘛！”我在被子里抓住了她的手。

“外貌的话我自己不好评价，但是从小到大基本都是被夸奖的，所以应该也没有问题。”于宛还在说。

“当然没问题，你是大美女好吗！”我显然也很赞同这一点。

“那为什么……”于宛问到这里突然顿住了。

“我知道你要说什么，你肯定想说我都有你这么优秀的朋友了，应该已经习惯了，没必要在江安这棵树上继续吊着……”我自说自话道，“其实道理我都知道，但是喜欢这件事其实不是主观意志可以控制的。我真的努力了很多次，想要忽略他、忘记他，但还是会在看见他的瞬间心跳加速，也还是会期待他在某个节日也能想起我，哪怕只是同学关系……”

-

章雨晨下车了，我看着车窗外，突然很想问她：“那天你问我‘为什么’，被我打断了的话，其实你是想问什么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