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玉梅女士昨天才给我发了三个相亲对象备选,今天就着急忙慌打电话问我情况。我当时正在跟客户吃饭,但是她显然是就那一刻非常想知道,所以非要在那时候电话轰炸我,好在休了半天假的章雨晨非常给力,我才能抽身去走廊上接电话。杨玉梅女士的道理万年不变,最多是增加了一些网络上新学的话术,听得我耳根子疼,但是她今天显然正处于不罢休状态,所以一直没给我什么机会开口,别说是反驳的话,甚至我想要违心地赞同她,以此来捱过这一通电话的机会,她也不给我。
走廊上挺空的,这家会所的隐私性很高,宾客基本是都是政商名流、演艺明星和网红大咖,而我每次有机会踏足这里,都是客户的意思,我本人是更愿意在公司谈事情,而他们很多人似乎更喜欢酒桌上聊……杨玉梅女士的声音还在耳边,而我恍惚觉得我闻到了于宛身上的味道,一种淡淡的香气。但我不知道怎么具体的去形容,不是花香,也不是香水的味道。
……我惊觉不对,一扭头就看见了气定神闲的于宛。我紧急挂掉了杨玉梅女士的电话,往后退了两步和她拉开距离。
“我没有偷听,我刚闭住了耳朵的。”她看起来似乎想笑,但是表情控制住了。
“你跟踪我?”我说出口之后就有点后悔,真要说来这里的话,更像是我跟踪她。
包厢门打开了一间,章雨晨探出脑袋来,喊了一句“雪姐”,又在看到于宛的时候震惊地捂住了嘴巴。
“我也是来这里吃饭。”于宛解释道。
“不关我的事。”我冲章雨晨挥挥手,朝他走去。应该感谢一下于宛的神出鬼没,吓得我都敢挂掉杨玉梅女士的电话了。
“我在这等你。”于宛在我身后说。
但我根本没把她这句话当回事,她怎么可能不走,真的等在这里。我只是一个她多年不联系的老同学。
偏偏她还真的演上瘾了,我和客户一起出来的时候,她真的就站在那边等,见到我了才笑一下。
“时雨?!”客户张欣叶很热情地跟她打招呼,我这才想起来她们之前合作过一部戏。
“嗨,好久没见了。”于宛跟她打招呼。果然,“好久不见”这四个字对她来说没什么特别的,对着老同学、老合作伙伴,都是一样的。
“你也想找杨老板约拍吗?”张欣叶问。
章雨晨可能怕我说出什么难听的话,所以急不可耐地说:“是啊,时雨姐的公司也在和我们接洽呢……”
但是于宛同时也开口了:“哦不是,我是因为私事在等杨老板。”
“哇,原来你们关系这么好吗?”张欣叶性子直,说话也很直接。
于宛看了我一眼,但我只是礼貌微笑,并不说话。
“我们以前是同学。”于宛于是自己笑着解释,“老朋友了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张欣叶笑着说,“那你们聊,我这边就先撤了。”
“我送您下去。”我立刻抓住机会。
但是张欣叶拒绝了我,说:“不用不用,时雨肯定有事找你,你要是过意不去,就让小章陪我们下去吧,一样的。”
章雨晨对我做了个手势,表示保证完成任务,然后就跟着张欣叶和她那边的几个人一起下楼去了。
走廊上一下子又变得很空,于宛朝我走近了两步,半蹲着揉了揉膝盖,说:“站久了膝盖有些痛……”
“那就早点回家休息。”我不想吵架,也不想继续聊下去,所以准备离开这里。
于宛也没再说话,只是跟着我下楼。也是,这么多年不见了,身边的人和事都很不一样,我们几乎没有什么可聊的。
四月的天气仍然很不稳定。我们到达门口的时候,天空下起雨来了。
于宛伸手出去,接触到雨,开始追忆往事环节:“还记得高三那次吗?我们在雨里狂奔,跑回家的时候都湿透了,晚上我们睡在一起,聊了很多……”
“不记得了。”我顾及旁边有人来去,所以情绪控制得当,甚至还微微笑了一下。
“姐!哎!这雨下得真突然!”章雨晨送人送到雨里去了,此刻狂奔回来了,头发上都是水汽,看到于宛点点头打招呼,“时雨姐好!”
“代驾叫了吗?”我不看于宛那边,只问章雨晨。
“叫了叫了,还有几分钟就到。”章雨晨拿出手机,在衣服上蹭了蹭,结果水雾更多了,于宛从包里拿了张纸递给他。他受宠若惊,忙不迭道谢,“谢谢时雨姐!时雨姐也是在这里等车吗?”
“关你什么事……”我咬着牙低声说道。
但是章雨晨根本没听到,还是像小狗一样冲着于宛摇尾巴。
于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:“我朋友临时有事,不能来接我了……”
“那坐我们车!”章雨晨热情似火,“姐你住在哪里?”
“格拉格。”于宛报了小区名字。
“嚯!果然!好多明星都住在那……”章雨晨笑着说,“你跟雪姐是一个方向的,正好一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