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雨桐也愣住了。她看着林砚秋手腕上的链子,又猛地转头看向许向晴空空的手腕,再看看林砚秋平静无波却异常坚定的侧脸,一瞬间,什么都明白了。
这根本不是分手。
这是被迫的分离,是沉默的坚守,是即使不能并肩,也要戴着属于彼此的印记,独自走完最艰难的一段路。
“所以……你们……”苏雨桐的声音低了下来,带着心疼和了然,“没分手?”
许向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很轻,却带着一丝颤抖:“雨桐,别问了。现在……还不是时候。”
林砚秋放下了袖口,银光被重新遮掩。她看向苏雨桐,终于开口,声音是一贯的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:“苏雨桐,谢谢你。谢谢你的关心,谢谢你看得明白,也谢谢你,曾经保护着我们两个的秘密。”
苏雨桐看着她们俩,一个强装镇定却眼含泪光,一个冷静自持却用行动证明一切。
她忽然觉得鼻子一酸,用力眨了眨眼,把涌上来的湿意逼回去。
“行了行了,我懂了。”她摆摆手,语气重新变得轻快,却多了份郑重,“我不问了。你们……自己心里有数就行。不过,”她看看许向晴,又看看林砚秋,咧嘴笑了笑,“等‘到时候’了,记得第一个告诉我!喜糖我要双份!”
气氛终于松弛下来。许向晴也勉强扯出一个笑容,点了点头。
“那我先走了,我妈催了。”苏雨桐挥挥手,转身跑开,跑了几步又回头喊,“保持联系啊!你俩都是!”
苏雨桐的身影消失在街角。又只剩下她们两个人,站在路灯下,隔着一步的距离,沉默再次蔓延。
许向晴的视线,不由自主地飘向林砚秋被衣袖遮盖的手腕。那里,藏着她们之间,未被时光和距离磨灭的联结。
林砚秋也看着她,目光深邃,仿佛有许多话,最终却只化作一句极其平淡的:“考得怎么样?”
“还行。”许向晴回答,顿了顿,也问,“你呢?”
“正常。”
简单的对话,生疏又熟悉。她们之间横亘着整整一年的空白,和无数未说的思念与艰难。
但此刻,似乎又不需要多说。
这就够了。对于刚刚从一场漫长战役中走出来的她们而言,这就足够支撑着,走向下一个需要她们独自面对的、关于志愿和未来的十字路口。
夜风继续吹着。两人最终也没有再多说什么,只是默契地,朝着同一个公交站的方向,沉默地并肩走了一小段路。
然后,在站台前,她们要搭乘不同方向的夜班车。
车来了。林砚秋要上的那辆先到。她迈步上车,刷卡,走到车厢中段,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许向晴站在站台上,看着车窗里那个模糊的、清瘦的侧影。
公交车缓缓启动,驶离站台,汇入城市的车流。
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视线尽头,许向晴才慢慢抬起自己的左手,手腕在路灯下泛着苍白的光。那里空无一物,却仿佛还能感受到另一条银链冰凉的触感,和那个人沉默而坚定的温度。
她放下手,轻轻握成了拳。
但至少,她们都知道了,那段旋律,并未中止。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,在彼此看不见的时空里,静静流淌,等待着重奏的时机。
而她们,都已经不像当初会被轻易击垮或左右。
她们用各自的方式,穿越风雨,走到了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