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奈乎下意识地抓住了季肩头的布料。她依旧没有笑，但那双总是空洞平静的眼睛里，倒映着快速旋转的天空、树梢，还有季近在咫尺的、带着汗水和笑容的侧脸。

很暖和。她想。

——

玩闹一直持续到大家都气喘吁吁。原本在旁边晾衣服的神崎葵也被拉进了“战局”，体验了一把被季和忍合力举高的感觉，惹得其他女孩哈哈大笑。

等所有人都玩累了，女孩们便结伴准备去吃晚饭。季擦了擦额角的汗，正要跟上，目光却瞥见不远处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穿过庭院，朝着蝶屋大门的方向走去。

是不死川实弥。

他穿上了黑色队服，背后的“殺”字在傍晚的天光下依然醒目。左臂的绷带已经拆了，看起来活动自如。日轮刀别在腰间。他的脚步很快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
她突然想到了什么，转头对忍示意了一下：“我马上回来哦。”

说完，她跑回自己暂住的房间，抓起今天完成任务回来时带的那个小布包，从里面拿出一盒用油纸仔细包好的东西，然后又快步跑出屋子，朝着实弥离开的方向追去。

“不死川！”她在接近蝶屋大门的地方喊住了他。

实弥停下脚步，回过头。夕阳的光线从他身后照来，将他高大的身影拉得很长，脸上那道疤痕在逆光中显得愈发深刻。他淡紫色的眼睛看过来，眉头习惯性地拧着。

季小跑着到他面前，微微喘了口气：“伤都好……”

话说到一半，她停住了，目光上下打量着实弥。

为什么一副……气势汹汹的样子？你是要去杀人吗？

这个念头毫不客气地冒了出来，清晰地映在她深海蓝的眼眸里，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疑问句脱口而出。

可能是她脸上的表情实在太明显，实弥额角的青筋“突”地跳了一下，声音带着被冒犯的恼怒：“你在脑子里想什么呢！”

季赶紧摆摆手，把手里那盒东西递过去：“萩饼。你爱吃的。”

实弥愣了一下，目光落在那个油纸包上。他沉默了一秒，伸手接过，动作有些粗鲁，但接过时力道放轻了。

“谢了。”他低声道，把萩饼塞进怀里，然后摆了摆手，没再多说一个字，转身大步离开了蝶屋。

季站在原地，看着他迅速远去的、仿佛带着风雷之势的背影，歪了歪头。

……还是有点奇怪。

——

晚饭时，房间里充满了女孩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和碗筷碰撞的轻响。

季捧着一碗白米饭，夹了一筷子炖煮得软烂入味的萝卜，忽然想起下午的事，便开口问道：“柱合会议？”

“对哦。”坐在她对面的胡蝶忍正在给每个人盛味噌汤，动作流畅，“姐姐也去参加了。大概是公布一下新上任的‘柱’吧。”

“柱……”季咀嚼着这个词，脑海里闪过千代婆婆提到“柱”时那种复杂又郑重的语气，“所以不死川今天走那么急，是去参加柱合会议？”

“应该是吧。”忍把盛好的汤碗放到香奈乎面前。

“但是……”季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，眉头微蹙，“为什么不死川一副要去杀人的表情……”

忍面无表情地给自己也盛了碗汤，语气平淡无波：“他难道不是一直这个表情吗？”

季：“……”

说、说的也是。

她抽了抽嘴角，无法反驳。仔细想想，从认识不死川实弥开始，他似乎就没怎么有过“和颜悦色”的时候，不是一脸暴躁，就是满脸不耐烦，偶尔稍微平静点，也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宁静。

但是……

季夹起一块金黄的玉子烧，放进嘴里慢慢咀嚼，深海蓝的眼睛望着碗沿，陷入了沉思。

总觉得，今天下午他离开时的样子，和平时那种单纯的暴躁不太一样。那更像是一种压抑着某种激烈情绪的、近乎愤怒的紧绷。

像是有什么东西，在他心里烧着，快要按捺不住了。

是什么？

季想不出答案。她咽下玉子烧，又扒了一口饭。
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，蝶屋里亮起了温暖的灯光。女孩们的说笑声、碗筷声、远处隐约传来的煎药声……所有这些平凡的声音交织在一起，构成了一个宁静安详的夜晚。

一些念头在季的脑海里转了几圈，最终被她轻轻搁置到了一旁。她抬起头，加入女孩们关于“明天要不要去后山摘野花”的讨论，脸上重新露出了明亮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