陨星刺。
那是他亲手种在唐厉心里的引子,也是他特意留给唐厉的破绽,为的就是让唐厉的疯话里,多几分指向禁地的“真影子”。可他万万没想到,唐厉竟然对这三个字反应这么大。
难道是……禁地阴影果然重啊!唐门人人头顶悬着一把刀啊!
若唐厉的心底,始终藏着对禁地,对陨星刺的恐惧?那他一开始就不配入这个局,谈什么野心,妄想什么唐门门主,简直是个笑话!妄我在你这废物身上花了多年心思,真是不值当啊!可随即他又转念一想,唐厉确实不差,那几件事可都是堪称完美啊,就算自己亲历,也不见得就能如此隐秘干净全身而退啊!唉~罢了罢了,你方唱罢他登场,他刚退幕我……
一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唐玄掐灭了。他甩甩头,沉声吩咐道:“继续盯着!有任何动静,立刻来报!记住,别暴露自己,影卫的眼睛,比鹰还尖。”
小萤火应了声“是”,又像狸猫似的窜出窗外,转瞬消失在夜色里。
唐玄关上窗,转身靠在冰冷的窗棂上,望着案上摇曳的烛火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。
他忽然发现,自己好像从来都没看懂过这场局。
门主唐啸天的心思,禁地的底牌,甚至是唐厉那疯癫背后藏着的秘密,都像笼罩在一层浓雾里,看不真切。
他自以为算无遗策,可到头来,却像个被人牵着线的木偶,一举一动,都在别人的预料之中。
“唐啸天……禁地……”唐玄低声呢喃,指尖攥得发白,“你们到底,在玩什么把戏?”
烛火猛地一跳,映着他眼底翻涌的惊疑与不甘,在寂静的夜里,格外狰狞。
而这份弥漫在唐门的躁动与不安,不止萦绕在四长老府的上空,也烧到了二房的书房里。
与此同时,二房唐烈在书房踱来踱去,胸口的火气没处发泄。白日里各房人人自危,总坛的人事调动、仆从管事的重新造册,竟半点没受三房风波的影响,有条不紊地推进着。再是各处搜寻盘查柳随风少主一年来在门内的公私纷怨与异常痕迹。现在三房领地又出现大批影卫晃荡,感觉唐门有一种被接替易主的错觉呀!
唐烈父子投靠三长老已不是秘密,二长老曾劝过多次却频频被后辈羞辱嫌弃。想起下午他去巡查四下时,迎面撞见三房唐猛带着仆从巡查田庄,两人眼神一对就火星四溅。
“唐猛!你家老三疯疯癫癫惹出这么大祸,还敢出来晃悠?”唐烈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,拳头攥得咯咯响。
唐猛也没好气,梗着脖子回怼:
“我看是你家才不安分,谁知道是不是你们二房在背后搞鬼?”
两人越吵越凶,差点动手,直到影卫冷漠的目光扫过来,才悻悻作罢,各自憋着一肚子火离去。
他们都知道这场风波不对劲,却找不到发泄口,只能把怨气撒在老对手身上,反倒让暗中观察的门主影卫尽收眼底。
两人憋着一肚子火各回各家,谁也没留意,二房府内的一间暗室里,正藏着更不安分的心思。
暗室里,15岁的唐煜没半点反省的样子,指尖捏着碎石子,在墙壁上勾勒出唐门势力分布图,线条凌厉如刀。他早看穿父亲的禁足是“保护”,是做给门主看的戏码。
心里却憋着股劲:这场浑水,凭什么让唐玄和门主说了算?他趁着送膳仆从转身离去的空隙,指尖夹着细针,飞快撬开食盒底层的暗格,取出一枚通体黝黑的竹哨,凑到唇边轻轻一吹。哨音极轻,混着院外的风声,半点不引人注意。这是他私下联络的外围势力,或许能从这滩浑水中挖出些不一样的东西。
而后山禁地深处,影卫单膝跪地,对着端坐于暗影中的黑袍人垂首禀报:
“尊上,门主已掌控三房,唐玄疑窦丛生,二房三房矛盾激化,大长老仍在蛰伏。”
黑袍人未发一言,只听得身侧传来一声清冽的少年音。
15岁的紫渊倚着石壁而立,指间把玩着他那铁针陨星刺,眉眼间不见半分少年人的青涩,反倒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冷静锐利:
“告诉门主,唐玄若安分,不必理会;若碍眼,大不了让他与唐厉做伴,去静心苑里一起‘研究’当皇帝的滋味——顺便让他尝尝,我这陨星刺的滋味,比他给唐厉下的那些阴私手段,哪个更有趣些。顺带促成门主把四房一并给整顿了,省得留着这些蛀虫,污了唐门的地界。二房三房要斗,就让他们斗。等他们斗累了,这场戏也就热闹够了。”
黑袍人似是颔首,低沉的嗓音裹挟着寒意漫开:“紫渊,你盯紧些。唐门这潭水,还得再浑一点。”
紫渊指尖微微用力,陨星刺在掌心划出一圈虚影,他抬眼望向禁地外的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:“自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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