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的沉寂,终究是被清晨的戾气撕破了。
翌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唐门的练武场旁边的巷弄里,就炸开了锅。
三房的唐猛,穿着一身玄色劲装,脸色铁青地揪着二房唐烈的衣领,拳头攥得咯咯响,额角的青筋都爆了起来:
“唐烈!你他妈给我说清楚!是不是你在背后嚼舌根说我们三房坏话,是不是觉得我们三房不行了?你忘了是谁跪舔我们三房来的?敢惹老子不痛快分分钟拉着你二房垫背?你那眼神是什么意思?是不是觉得我们三长老如今这般,是我三房理亏?我单单怀疑这是你们二房的阴谋!之前在议事厅你家唐煜还嚣张的与三长老理论物资分配应多给二房!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父子的黑心思!”
唐烈也不是善茬,他比唐猛高出半个头,身板壮实得像头黑熊,一把推开唐猛的手,反手就揪住了他的衣襟,唾沫星子故意喷了唐猛一脸:
“放你娘的狗屁!唐猛你少血口喷人!唾沫星子飞老子一脸,三长老平日里就跋扈嚣张,我家煜儿都被他带坏了,他或许是自己捣鼓毒物中毒也未可知,再说他树敌还少吗?那是他活该!倒是你,一大早跟我撒野,是不是觉得我二房好欺负?”
“欺负你又怎样?”唐猛双目赤红,抬手就朝唐烈的脸上挥了一拳,
“你家唐煜惹事不停,搅得唐门鸡犬不宁,都是柳少主的事引发的祸端,现在还把脏水泼到禁地,引出禁地插手,连累整个唐门!我看你二房,就是存了谋反的心,惹事不看大小!”
“反了你了!”唐烈挨了一拳,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,他怒吼一声,抬脚就踹向唐猛的小腹,
“老子今天不揍得你满地找牙,就不姓唐!”
两人扭打在一处,拳拳到肉,打得难解难分。
周围围了不少晨习看热闹的仆从和各处弟子,却没一个人敢上前劝架。一来是二房三房的家主打架,他们这些下人没资格插嘴。二来是巷口的阴影里,玄色身影正冷眼看着,那是门主派出的影卫,连影卫都没动静,他们谁敢多事?
“快看!二老爷把三老爷的头发揪下来了!”
“三老爷也厉害,一拳砸在二老爷的肋骨上了!”
“别吵了!没看见影卫大人在看着吗?”
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,却被两人的怒骂声盖了过去。
唐烈和唐猛打得眼红,早忘了最初是为什么起的争执,只知道把这些日子憋在心里的火气,一股脑地发泄在对方身上。
他们都清楚,唐门这场风波不对劲。
三长老唐厉疯得蹊跷,门主的雷霆手段来得突然,禁地的沉默更是透着诡异。可他们查不到任何线索,只能把满腔的憋屈和愤怒,撒在老对手的身上。
就在两人打得难分难解,唐烈快要掐住唐猛脖子的时候,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:“够了。”
巷弄里的喧闹瞬间静了半分,阴影里两道玄色身影缓步走了出来,为首的影卫面无表情,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
“门主有令,二房三房私斗,惊扰宗门安宁,各罚俸三月,闭门思过七日。若再敢私斗,严惩不贷。”
唐烈和唐猛的动作猛地僵住,两人身上都挂了彩,头发散乱,衣衫褴褛,活像两只斗败的公鸡。
他们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不甘和怨怼,却不敢再动手。只是唐猛嘴里却气昏了头的念叨:
“你一直在此处未动,究竟是你的命令还是门主的命令,凭什么要禁足我等,还……还七日!”
“我的话,就是门主的话。”简短几个字的回应,言语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。
唐猛鼓了一半的气一下子泄了,两人平日里再嚣张,也是知道禁地而来的影卫是什么角色。
唐烈冷哼一声,甩开唐猛的手,狠狠啐了一口:“哼,今日算你走运!咱们走着瞧!”
唐猛也擦了擦嘴角的血迹,恶狠狠地回瞪着他:“彼此彼此!”
两人互相撂下一句狠话,各自带着人,灰头土脸地走了。
围观的人群见没热闹可看,也纷纷散去,只留下巷弄里散落的拳脚痕迹,和一地狼藉。
为首的影卫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,眼底闪过一丝冷光,随即转身,对着身后的同伴递了个眼色。两人身形一闪,便消失在巷口的阴影里,朝着门主的住处而去。
与此同时,唐门后山禁地。
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,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,洒下斑驳的光点。林间的空地上,一座简陋的石屋静静伫立,石屋的门虚掩着,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对话声。
影卫单膝跪地,对着端坐于暗影中的黑袍人垂首禀报,声音恭敬:
“尊上,二房唐烈与三房唐猛已按预料,在巷弄里私斗,属下以门主的吩咐,出面制止,并传了罚令。唐玄那边,昨夜细作回报,他在书房枯坐至深夜,翻查了唐门秘闻,似是对禁地起了疑心。大长老唐烬依旧闭门不出,只是今日清晨,他的仆从往静心苑送了一篮水果,不知是何用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