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下来得猝不及防,老头竟被他绊得一个趔趄,掌力瞬间泄了大半。李沉舟抓住机会,借着老头趔趄的惯性,往后一拉一推,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闪退数丈,与老头拉开了距离。
他扶着膝盖大口喘气,小臂的疼痛、腰间的酸麻交织在一起,可眼神却亮得惊人,死死盯着老头,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。
老头站稳身形,低头看了眼被扯乱的衣襟,又抬眼看向李沉舟,沉如寒潭的眼底,终于泛起一丝波澜:
“市井伎俩都用上了,倒不算死板。”
他掂了掂手里的铁胆,“这‘断峰掌’,你算接了半招,说吧,是想接着练,还是回去扎马步?”
李沉舟抹了把脸上的汗水,攥紧了剩下的一枚铁胆,嘴角勾起一抹与年龄不符的倔强:“接着练!我要接满整招,还要赢你!”
李沉舟的咆哮声带着少年人的执拗,话音未落,他已主动欺了上去。这一次,他没再拘泥于《锁喉裂》的刚劲,也没按《七星步》的章法走位,反而脚下一滑,故意踉跄了一下,像是被刚才的掌力震得后劲发作。
老头眼神一凝,掌风下意识放缓了半分,可就在这瞬间,李沉舟猛地矮身,像只偷鸡的黄鼠狼,贴着地面滑了过去,右手攥着的铁胆直奔老头的脚踝,竟是娘亲教过的“阴招”,专打人身下三路!
“哼,顽劣!”
老头冷哼一声,脚尖轻点,险之又险避开铁胆,可刚站稳身形,就见李沉舟突然往地上一躺,双手抱头,像是要认输,可双腿却如剪刀般猛地夹住他的小腿,同时腰身发力,竟想把他掀翻在地!
这哪是江湖招式,分明是市井泼皮的缠斗伎俩,毫无章法可言!
老头又惊又气,却也来了兴致,他本就想看看李沉舟的底线在哪,这乱七八糟的招式,反倒比循规蹈矩的应对更能暴露他的求生本能。当下不再留力,掌风陡然变得凌厉,招招直逼要害,却不再是单纯的“断峰掌”,而是夹杂着街头斗殴的锁喉、戳眼、踢裆,甚至还有几分魔教歪道的阴毒招式,狠辣得不留半分余地!
“既然要耍诈,就别怪我不留情!”
老头的声音带着几分狠厉,掌风扫过李沉舟的耳畔,刮得他皮肤生疼:
“生死关头,没人会跟你讲规矩,这可是你自找的了,今日要么你赢,要么你躺在这里!”
李沉舟心头一寒,才发现老头是来真的!刚才那半分的放水彻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实打实的杀意,虽然他知道这杀意是演的,可那扑面而来的死亡压迫感,却真实得让他浑身发冷!
他不敢再掉以轻心,所有的招式、所有的小聪明都被激发出来。他时而故意卖个破绽,让老头以为能击中他,实则脚下早已布好绊子。时而大喊一声“娘亲”,趁老头分神的瞬间,抓起地上的泥土往他脸上扬去。时而用《缠丝手》的卸力勉强接住一掌,转手就用娘亲教的“扣脉锁”去拧老头的手腕,疼得老头皱眉。
两人从练武场的中央打到边缘,夯土被踩得坑坑洼洼、尘飞土扬,槐树叶被掌风掀得漫天飞舞。李沉舟的衣服被扯破了好几处,胳膊、小腿添了数道青紫,嘴角甚至被划开一道小口子,渗出血丝,可他眼神却越来越亮,越来越疯,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小兽,只想拼尽全力活下去。
他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招,也不知道哪些是老头教的,哪些是娘亲传的,哪些是自己瞎琢磨的,只知道凭着本能辗转腾挪,见招拆招,甚至招招反咬,恨不得用牙齿去咬老头的胳膊!
声东击西被他玩成了扔铁胆骗注意力,实则掏石子打膝盖。借刀杀人被他改成了扯掉槐树枝,用枯枝抽打老头眼睛。就连逃跑的招式,都被他变成了假意后退,实则脚下抹油,趁老头追来的瞬间,又转身撞向他的胸口!
老头越打越心惊,越打越兴奋,却也越打越气不打一处来。他本以为李沉舟只会循规蹈矩地融合招式,却没想到这小鬼的骨子里藏着这么一股子疯劲和狠劲,那些乱七八糟、毫无章法的招式,偏偏在生死关头格外管用,每一次都能从他的掌下险险逃生,甚至还能反过来偷袭他两下,把他的章法搅得一塌糊涂!
“好!好一个破罐子破摔!”
老头大笑一声,掌力陡然加重,却不再是阴毒招式,而是回归“断峰掌”的刚猛本相,掌风凝如实质,直劈李沉舟的胸口:“接得住这一掌,你就真够格了!”
掌风未到,那股沉如山岳的威压已先一步笼罩下来,压得李沉舟呼吸一窒,额角刚落下的汗水瞬间被震成细碎的水雾,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这一掌抽空,只剩下致命的压迫感直逼面门!
本章完~
精彩未完,下章继续破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