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会不会讨厌？”

“你说呢。”

卡安任由塞穆伊在身上拱。虽然不明白对方具体走过什么心路历程，但从结果看，大个子自己把自己哄好了。他充满包容与体贴地揽住对方后背，把乱点鸳鸯谱的狂想打碎回收。自己努努力，或许也不是不能拴住这颗崭新的狂野之心。

他比对方想象得还要珍惜这段时光……虽然大半时间都很颓废。

过去的放纵已经无法挽回，身为编译者，他还能帮塞穆伊更多。不过在那之前，他希望对方能用完全的信任来预支一些代价。

“诶，说严肃的，”卡安让大个子坐好，把领子整理齐全，“老莱迪兹到底想怎样？他指挥着一群疯子撬联盟墙角，又有什么依仗？”

塞穆伊缓慢地眨眨眼。

卡安便知道，谈判破裂了。

“我大概明白了，”卡安勾着他领子贴近，“你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后备隐藏能源。以前没看出来，性格够傲啊，小子。”

“哪里的话……”大个子轻柔地吻上他颈侧皮肤，在疤痕上反复细细密密地啃咬。卡安打了个冷颤，还是选择原谅他——新生的编译者确实会重走口欲期，过几天就好了。

在咬痕逐渐加深到又要见血前，卡安推开他，一手控制住。对面递来不解的试探，舔舐着嘴角。

“你真不觉得哪里不对？”卡安无奈扯起男友脸皮向上拉，对方不以为耻，依恋地埋进他掌心。这种异样的适应性让卡安再次反省，或许、可能、其实他还真的不算了解在这颗星球上与自己最亲密的人。

“就像一片漂流的碎片终于与根源契合，这才是正确。给我一个机会，我会……向你证明，现在的一切都是最好的。”

塞穆伊用额头顶着恋人的手，问他：“明天可不可以？”

以前卡安肯定会把这当成普通的征询意见，不过现在他想对方多半早就做好准备。长痛不如短痛，他点头，只求塞穆伊能看在他的面子上少整点活儿。

当晚他们没睡在一起，塞穆伊住客房。第二天一早，卡安打算叫他一起吃早餐时，发现人去屋空，无奈叹息。

来到研究所打卡，老莱迪兹携一干人等围在不远处偷窥他整理工位，一看就不怀好意。不过纳比还阴森地缀在队伍后方，满脸怨怼地瞪他，没死也没傻，让卡安颇感安慰。

他自顾自地坐下，大摆早茶。马林后脚拼了命在时限前打了出勤，黑眼圈深重，似乎昨晚没睡好，在小餐桌前差点绊倒。卡安给他倒上一杯奶咖。正巧这时金唯尔畏畏缩缩地跟在秦萨瓦尔身后进来，几个人正好凑一桌，被以老莱迪兹为首的研究员们“包围”。

没看见塞穆伊。

一阵恶寒袭来，卡安顺手给神游天外的马林嘴里塞包子，给浑浑噩噩的金唯尔切点心，给老神在在的秦萨瓦尔沏茶，安排完一桌人才觉得好受些。

他们四个格格不入，堂而皇之搞分裂的态度由老莱迪兹审视判决，小莱迪兹戎马出征。

“喂，那边的，”纳比脸拉得老长，手中本子敲在小桌上，“教授松口，不是让你们肆意妄为、带坏风气的。”

“我和同事沟通沟通感情，关你什么事？”卡安试探他：“你现在也没必要再视我为眼中钉吧？”

纳比脸颊飘红，眼神乱瞟，但很快就重新端起派头：“你算什么东西。他们看不清是因为于你有所求，但你可骗不了我。”

“嗯嗯，对，你看得清，”现在卡安看他反而比以前顺眼，耐心地指出，“他们听你的？”

纳比倒吸气，难掩尴尬。卡安从以前就觉得他挺好懂，那天在塞穆伊行动的刺激下又感知到陌生的弱小韵律，才发觉他的真实身份——很有隐蔽性。

这下全部都解释得通了。卡安暗自想着，再也没法主动给这位感情路上的绊脚石上点颜色。

秦萨瓦尔放下茶杯发出响动，转移了纳比的注意力。毛躁的年轻人紧忙将本子抱回怀中，试图数落女士曾经悍匪般的行径，又在对方沉稳的注视中支支吾吾憋成闷葫芦。

眼见先遣失足，轮到老莱迪兹出场。

“都是同一项伟大事业途中的同行者，别闹得太僵。纳比，做你的事去吧。”他体贴地“解围”，又问卡安：“昨天梵先生应该和您谈妥了？”

“全凭您吩咐，教授。”

卡安玩着叉子，银光在指尖跃动。

塞穆伊以恰当的角度和时机从消毒长廊的另一侧穿入战场，先和老莱迪兹打招呼，接着不顾旁人眼色，单膝跪在卡安身前，奉上密封袋。

《第九次沼泽集体勘探计划》——鲜红的题面连秦萨瓦尔都不由侧目。

“请跟我一起去看看。来界二一之后，你还没去过沼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