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烟醒来时,正躺在别墅小单间的床上。月亮毫不吝啬地挥洒光亮,将这处没有点灯的小地方照的宛如白昼。
她抬手,看着手心那一小块熟悉的烫伤,确定这是自己的身体。
月光在地板上照出摇曳树影,孟烟没有犹豫,抄起床头柜上摆着的小台灯就走到门边。
在之前的梦里,她就和卡其娜说过,她们一家都是骗子,诺娜是,卡其娜也是。
她不觉得卡其娜是个是非不分的人,相反,还有点正义感在身上。能让对方追杀至此,诺娜的下场肯定不会很好。
孟烟靠着墙,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。她握着台灯的手微微发抖,意识也有些模糊。
她试着咬住下唇,用疼痛感让自己清醒,但无论咬的多用力,也只是徒劳。
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。
只有三天。
她要在三天内找到将时间还回去的方法,卡其娜也想在三天内杀死她来保护诺娜。
孟烟轻笑一声,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墙上。
诺娜说有些玩家们无法自己从树上把花摘下来,就会让她去代摘,但孟汀绝对不会这么做。
而如果有例外,卡其娜也绝对不会对自己下死手。
诺娜将经历的一定是必然会发生的事,而且与他们有关。
那还有什么?
孟烟握着台灯,她闭着眼,身体有些脱力。
三天。
月亮走出一小步,带着月光离开孟烟身边。黑暗里,孟烟猛然睁眼,大口大口地呼吸着。
——三天后我会自动离开。
——姐姐,你是来找花的吗?
那时候,诺娜想说的话应该不是那句。或者说,她想反驳我。
门外已经响起脚步声。
孟烟的意识清醒了不少,她右手拿着台灯,左手轻轻搭在墙壁上。
门被打开,一个只到孟烟腰间的人走了进来。黑暗里,孟烟只能勉强辨认对方的身形,等那个人向前一步整个走进来,她迅速扑过去,身体下倾,从背后用手臂缠上那人的脖子,右手的台灯抵着对方的太阳穴。
“卡其娜,我没有恶意,也不想伤害你妹妹,你要是知道什么大可以和我说,孟汀既然来过这里也拿到了花,肯定有解决办法!”
“呵。”卡其娜去扒孟烟的手,指甲划过布料,弄出一阵沙沙声,“骗子。”
“我确实是骗子。”孟烟右手用力,台灯顶角压迫着卡其娜的皮肤,“但我也是真的不想伤害你妹妹,我手上有孟汀留给我的花,这次或许不一样。”
“一样的。”卡其娜垂下手,直愣愣地站着,她空洞的眼睛望向那扇方方正正的窗户。
月光,又一次照了进来。
孟烟顿觉一阵刺痛。
卡其娜瞬间抬手,以惊人的力气掰开孟烟的手臂逃了出来。
“诺娜会死。”卡其娜从口袋里抽出小刀,“你听过狐狸尼亚斯的故事吗?”
卡其娜一步步逼近,“它会唱一首歌。”
孟烟扶着门框,将台灯举起。
“月亮悬于高空之上。”
卡其娜离孟烟只剩一步之遥。
那双绿眼睛满是疲惫。
孟烟勉强睁开一只眼,一阵天旋地转间,她只能看见一堆虚影。
月光照拂着这间小屋。
卡其娜举起小刀。
“什么,你问太阳哪去了?”
孟烟咬牙,将台灯抵在自己与虚影间,手指不小心摁到开关。
虚弱的暖黄色灯光在卡其娜眼底绽放。她唇角勾笑,刀尖对准孟烟胸腔偏左的位置。
“瞧。”
那片光打在刀尖上。
“它死在了泥巴里!”
孟烟借着刀光迅速推了把卡其娜的手腕,那把小刀直直插进墙里。
卡其娜盯着孟烟,问:“你还要听一遍吗?”
孟烟背后一片虚汗,她吐出一口气,将台灯砸向门框,伴随着一声巨大的碎裂声,道:“不必了。”
房间外没有任何动静。
卡其娜捡起一块碎片。
孟烟浑身使不上力,只能勉强扶着门框。
“月亮悬于高空之上。”
碎片划过指腹,血液从裂口流出,顺着手指边缘往下坠。
孟烟喘着气,看向卡其娜划破的那根手指,大声囔了句,“记得消毒。”
卡其娜嗯了声,又开始说:“什么,你问太阳哪去了。”
孟烟:“……”
不是,这别墅里的人睡眠质量这么好的吗?!
“瞧。”
卡其娜踮脚,试着够孟烟的脖子,最后还是将碎片停在胸口的位置。
孟烟努力抬起手,抓住卡其娜的小臂。
“我说,你能不能别念了。”
“它死在了泥巴里。”
碎片在孟烟衣服上划出一道曲折的口子。卡其娜啧了一声,将碎片扔下,去拔墙里的刀。
孟烟还握着那盏台灯,试图反抗两下,依旧使不上力。
她微微侧头,看向窗外。
这该死的月亮。她心里想。
卡其娜拔出刀,又开始唱。
“月亮悬于高空之上。”
孟烟靠着墙,象征性地将左手搭在卡其娜的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