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醉后并不美好的周一早晨,终究还是来了。
令闻睡到临近正午才勉强挣扎着起身,脑袋昏沉,身体也酸软无力。他难得任性一回,给助理发了消息告假,推迟上午的约见。
坐在床上醒了会儿神,迷迷糊糊地想起陆今越方才离开前,曾轻手轻脚地趴在床边叮嘱他记得吃完东西再去上班。
洗漱完走进厨房,微波炉里果然留着一碗小米南瓜粥。
他热了一下,细细喝完温热的粥,感受到暖意从胃里蔓延开,宿醉的不适缓解了大半,这才不紧不慢地去了店里。
平日里,门店有专业经理打理,公司的琐事也大多交由合作伙伴处理,令闻自己反倒像个甩手掌柜,心思多半泡在调香室,要么钻研香水新配方,要么准备客户的定制订单。
这种订单一般是两个月的制作周期,这个月不算忙,基本上所有的订单都已进入收尾阶段,而且离改到下午的约见时间还早,因此令闻并不着急上班。
“老板好!”
刚进店门,宋盼盼便笑盈盈着迎上来,她快速地眨眨眼,朝办公室的方向使了个眼色。
“遇上什么事了?笑得这么……”
令闻被她那这个僵硬的笑容搞得心里发毛,脱外套的手顿了顿,他下意识皱眉,
“古里古怪的?”
宋盼盼瞥了一眼身后,快步凑近,压低了声音:
“老板,那位难缠的沈小姐来了,在办公室等你呢。”
“沈真仪?她怎么来这么早?”
令闻抬腕看了眼手表,
“不是通知了她约见时间有变动,下午三点再来吗?”
本来还想着到店里之后再休息会呢,这下好了,只能强打精神,被迫进入工作状态。
令闻轻叹一声,将外套搭在臂弯间,径直朝办公室的方向走去。到了门口,他礼貌地敲了敲门。
“请进。”
一道柔媚的女声随即传了出来。
令闻推门而入,抬眼便见沈真仪坐在办公桌后那张宽大的黑色皮椅里。椅背向后倾斜出一个慵懒的弧度,美丽的女人深陷其中,修长的双腿交叠着。
她微侧着头,手指漫不经心地卷起一缕垂在肩侧的棕色卷发,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,涂着黑色指甲油的长甲有一下没一次地轻敲着椅子的皮革表面。
见到令闻进来,她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刚上扬了几分,又立刻淡了下去:
“令老板,听说是你身体不适才把上午的约见推到了下午,可我闻着……”
她薄薄的鼻翼微微翕动,随即嫌恶地皱起眉,穿着细高跟的脚在地上一蹬,连人带椅向后滑开一段距离,
“昨晚是去哪儿厮混了吧?身上这味道……”
“酒味?”
令闻下意识地抬起袖子嗅了嗅,除了出门前喷上的香水气息,别无其他。
他有些不解地蹙眉。中午吃完饭后他又去浴室洗了遍澡才出门的,身上不可能有异味,可看着沈真仪这模样也不似作假戏弄他。
“我鼻子没你灵,具体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,但不是酒味。”
女人懒懒地摆摆手,仿佛要挥开什么无形的东西,
“快离我远一些,你身上这味道太冲了!我发情期可是快要到了,你知道我不爱用抑制剂那些东西,经不起这么折腾的。”
怎么又扯到发情期了?真是越说越离谱……
令闻无奈腹诽。
“姑奶奶,你又挑什么刺儿?难道是我今天用的香水不和您的心意?”
他没好气地回应,但还是顺从地退开两步,抱臂倚在门边,
“明明有专门的会客室,您偏要在我的私人办公室等。现在能不能劳您移驾,咱们去合适的地方再谈正事?”
“哟,急了?想岔开话题?”
沈真仪刻意拖长了语调,她终于站起身,脚下那双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,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,
“要我说啊令老板,你这‘金屋’藏的‘娇’,可不太懂事呢……”
她慢悠悠地走到令闻面前,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种韵律上,黑色丝袜从开叉的红色皮裙侧边若隐若现。
沈真仪眯起眼,上下打量起倚在门口的人,目光里的探究毫不掩饰:
“仗着你是Beta感受不到信息素,就在你身上留下气味这么浓的‘记号’……可真够霸道的呀,占有欲这么强?是个小年轻吧,哈哈哈——”
她忽然笑起来,带着点促狭,
“了不得哦,我们冷心冷情的令老板竟然‘不鸣则已,一鸣惊人’。老铁树开花了还真是如火如荼……喜欢‘老牛吃嫩草’这一套啊?品味不错嘛!”
沈真仪说着拍了拍令闻的肩,她走出办公室,继续道:
“真没想到你原来也有这么一天……都快让人用信息素腌入味了,还傻乎乎地带着这专属标记招摇过市呢。小心被Omega权益协会的人请去喝茶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令闻跟了上去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哎,你离我远一点,别忘了我也是个‘娇弱’的Omega呀。”
那道穿着红裙的身影猛地加快了脚步,走了两步又回过头,半真半假地抱怨起来,
“我可受不了你身上那个Alpha留下的信息素味儿。”
“Alpha信息素?”
令闻脚步一顿,声音里满是困惑和怀疑,
“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?”
两人一前一后走入会客室,宋盼盼及时送来咖啡后迅速退了出去。
令闻没有进房间,他站在门边,与沈真仪保持着距离:
“我目前没有Alpha伴侣。可能是路上哪个Alpha的信息素逸散了一点,被我沾上了吧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沈真仪在沙发上坐下,姿态闲适地端起咖啡,
“要真是哪个Alpha不小心沾染上的,气味不仅混杂,而且很快就会散掉。你身上这个……”
她抿了口咖啡,眼里闪烁着好奇又锐利的光,
“浓度高得都快要赶上临时标记了,绝对是故意留下的。如果不是伴侣……”
沈真仪放下杯子,狡黠一笑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