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怎么会做这样荒唐的梦呢?
令闻将空杯轻轻放入水槽,双手撑着冰凉的台面,残存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。
都说日有所思,夜有所梦,难道在潜意识里,他已经见色起意,对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弟起了这般龌龊的心思?
不可能!
他洁身自好多年,唯一的污点便是大学时那段遇人不淑的经历,怎么会人到中年,突然寡廉鲜耻,生出这等禽兽不如的念头?
今越好歹叫他一声“哥”,将他视作唯一的依靠。他倒好,居然在这做什么乱七八糟的梦!今越才刚成年没几年啊,他一个自诩成熟的长辈,竟先乱了分寸?
简直……简直太荒谬了!
令闻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,血液一股脑儿全都冲到了头顶。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试图驱散那些令人满红耳赤的画面。
不能再这么胡思乱想下去了,这不过是醉酒后一个有点旖旎的梦境而已。
或许是酒精作祟,或许是今日情绪起伏太大,加之最近接触最多的成年男性只有今越,所以才会让对方误入自己的梦中,阴差阳错成了主角。
对,一定是这样。
令闻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打开水龙头洗净杯子放回支架中,用湿漉漉的双手敷在脸上降温。
冰凉的触感唤回了些许涣散的理智。
这样一个没头没尾的梦境,根本证明不了什么的,只是他太过在乎今越,才会这样小题大做。
事到如今,令闻也只能这样为自己开脱。他轻叹一声,低着头走向冰箱。
身后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,他的身体下意识一僵,停在箱门边缘的手指蜷缩起来,一时停下了开门的动作。
犹豫片刻,令闻还是收回了手。
等会儿他热菜吃饭,动静肯定不会小,况且天气尚未转暖,夜室寒冷,让今越睡客厅沙发终究不妥。
思及此,他转身走到沙发边,脚步放得很轻。
陆今越安静地蜷在沙发上,高大的身形不得不屈就于这方寸的柔软之中。他深栗色的卷发还带着湿气,大约是洗完澡没有吹干就睡觉了。
那张混血面容在睡梦中柔和下来,月光滑过他高挺的鼻梁,在另一侧脸颊上投下淡淡的暗影,平日锐利的轮廓就这样被柔化了。
“今越……”
青年暖蜜色的手臂从毯子边缘滑出,手腕悬在沙发边沿,指节微微屈着。
令闻半蹲下身,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脸颊,声音低缓:
“醒一醒,回房间再睡。”
“嗯……”
陆今越无意识地轻哼一声,缩回了裸露在毯子外的手臂。那条浅灰色的羊绒毯勉强能盖住他的腹部,此刻稍一动弹,便滑落了大半。
“今越……”
见青年的身躯又随着均匀的呼吸缓慢起伏,丝毫没有转醒的迹象,令闻只能提高音量,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些,
“在外面睡会着凉的,听话,回房间再睡……”
他又捏了捏对方的鼻尖。
陆今越这才有了些微反应,他掀开疲倦的眼皮,眯着眼睛望来,眸中带着刚睡醒的懵懂与依恋,发出声含糊不清的呢喃:
“哥……”
令闻松了口气,屈指轻敲对方的额头:
“醒醒神,快回房间去睡——”
话音未落,令闻正准备起身回厨房热菜,一股力道便忽地环住他的腰际,将他往下带去。
身形一个不稳,他踉跄着跌坐在软垫上。下一秒,结实的胸膛就从身后贴了上来。
等令闻反应过来,已经被一个温暖而带着清新皂角气息的怀抱轻轻拥住。身后之人的动作自然又亲昵,他微微弯腰将脸埋进自己披散着的长发间。
陆今越温热的呼吸瞬间铺洒在他的耳廓和颈侧,像一只确认主人气味的小动物,又深深吸了一口气,发出满足的喟叹。
下意识地想要推开身后不知为何突然犯了腻歪的青年,可经过方才那个挥之不去的梦境,这熟悉的体温一经贴上,令闻便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画面……
更糟糕的是,心跳仍会因为这些感受而漏跳一拍。
意识到这一点的他瞬间僵在原地,忍不住红了脸,大脑一片空白。
“陆今越!松手……”
令闻很快回过神来,他心虚地挣扎着,可那双肌肉结实的手臂却越收越紧,陆今越沉重的呼吸声清晰地传进他的耳道:
“哥,你身上的酒味好浓啊……”
“喝了酒能没味道吗!一觉睡到现在了也还没洗澡……”
他莫名感到羞恼,泄愤般锤了两下紧紧箍在胸前的手臂,
“啧,你先松开我……”
不论怎么劝说,身后的人就是纹丝不动,令闻无奈地叹了口气,干脆放弃了挣扎。他放松下来靠坐在沙发边,就这么任由对方抱着,感受着后背相贴处传来的蓬勃热力和那毫无防备的亲近。
陆今越大概还没有睡醒,嘟囔了这么一句话后,便又重新陷入沉默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耳边的呼吸声渐渐变得急促又滚烫,那道压在令闻身上的重量也一下子轻了许多。
陆今越似乎终于吸够了让他安心的气息,在这短暂的拥抱中彻底清醒过来。
令闻等了一会儿,身后的人却仍未退开,他不禁失笑摇头,心想这小子原来也会害羞。
忍着笑,他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:
“醒了就回房间去。”
陆今越这才如梦初醒般,慌慌张张地弹坐到沙发的另一侧:
“对、对不起!哥!”
他语无伦次,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,脸颊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出瞬间爆红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