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闻其实一直处于半梦半醒之间。
从陆今越将他轻轻抱起,到对方失控地蹭他脖颈,他的意识始终漂浮在清醒与混沌的边缘。
酒精将理性泡得绵软,却让感官异常敏锐。他分辨不出这些行为的界限,只觉得身侧那个宽厚温暖的胸膛格外可靠,让他浑身犯懒,连指尖都不想动弹。
但很快,他就被安置在了柔软却冰凉的床垫上,那份短暂的温暖乍然离去,令他眷恋地瑟缩了一下,不安地蹙起眉。
困顿瞬间消散了几分,倦意却更加深沉,令闻侧卧在床上,眼皮沉重地睁不开来。
陆今越似乎还在房间里。
他能感受到背后那道灼热的视线,如有实质地黏在他的肌肤上。
令闻所有的感官都仿佛集中在了身后之人的身上。那粗重而缓慢的呼吸一下又一下,像直接喷在他的耳后一般,怎么挥之不去。
房间里静悄悄的,呼吸和心跳都格外明显,他被酒精熏蒸得头昏脑涨,实难安稳入眠,在只能在混沌里一分一秒地数着时间。
身体很快又燥热起来,每一寸毛孔都被体内的酒气蒸得发烫。喉咙干得发痛,唾液吞咽时的干涩声响在静室里格外明显。
令闻突然十分迫切地想扯开衣领,手臂却沉重得抬不起来,费力扭动了两下,热燥分毫未减反而较之更甚,只得悻然作罢。
他又瘫了回去,任由汗水沿着鬓角滑落,在枕巾上洇开深色的痕迹。
身侧床垫下陷的弧度不知何时又加深了一点,他一点点向床沿边缘滑去,陆今越的低语下一刻便在耳边响起,嗓音沉缓:
“哥,是不是穿着衣服睡觉不太舒服……我来帮你吧……好吗?让我来帮你……”
听到熟悉的声音,令闻下意识翻了个身,长臂顺势搭在靠近之人的大腿上,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像是在梦呓:
“渴……”
“嘎吱”一声轻响,陆今越像是得了号令,立刻站起身来,忙不迭起身去倒水。
令闻顺着床垫回弹的力道睡回了中间。但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,他不耐地将完整盖在身上的被子一把掀开,胡乱扒着衬衫领口处的纽扣。
颈间大片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,没一会儿又觉得寒冷,他扯了扯被角盖在肚子上,稍稍安分了点。
陆今越回来时看到这一幕,以为令闻又睡着了,脚下动作更轻,也没再出声打扰。
他将水杯轻轻放上床头柜,目光落在枕边那堆叠放整齐的衣物上。
这些都是今天下午哥才为他购置的新衣,因为书房里没有衣柜,只能暂时放在这里。
陆今越垂下眼,躺在床上的令闻不知道对方内心的触动,只觉得被身上死板的衣物束缚,十分不适,在被窝里翻来又覆去。
磨蹭间,他的衬衫领口越敞越开,露出里面大片飞红的肌肤。
陆今越被床上的动静吸引,目光随之落在那片春光乍泄之处,身形一僵。
他怔怔地愣在原地,片刻后才反应过来,欲盖弥彰地移开视线,拿起床头放好的一件长袖T恤,俯身靠近了令闻:
“哥,穿着衬衫睡不舒服,先起来换件衣服吧。”
陆今越半跪在床边,伸出手臂穿过紧贴着床垫的后背,将浑身软绵绵的人慢慢扶起坐稳。
他微微偏着头,迅速解开那件松松垮垮挂在令闻身上的衬衫,然后小心地将T恤套在对方头上,再引导他将手臂从袖子里伸出。
尽管整个过程都努力避免着直接接触,可指尖仍不可避免地掠过对方温热的腰线。
“嗯……”
令闻并未完全睡去,腰上忽然传来一瞬的酥痒,他艰难地掀开眼皮,想抬头却不小心靠在了身侧人的肩上。
“哥?”
陆今越的身体明显一颤,见令闻久久没有接下来的动作,他犹豫片刻,还是将指尖轻轻搭在了对方的裤腰上。
要不要……
他苦恼地思索起来,耳尖忽然被道热气一呼。
浓重的酒香丝丝缕缕地逸散开来,令闻不知何时调整了姿势伏在他耳畔,轻声问道:
“今越……”
他的声音依旧沙哑,上扬的尾音却透出几分轻悦,
“你在……干什么?”
“不、没有……我只是——”
陆今越立刻收回手,他下意识后退一步,手足无措地站在床边,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
令闻失去了依靠,向后仰倒在床上。
他深陷在凌乱的床褥间,长发如夜色溪流,蜿蜒铺满枕畔,几缕发丝黏在泛红的颊边、汗湿的颈侧。蒙着层水雾的眸子半阖着,眼尾泛出一层撩人的薄红。
目之所及皆是禁忌之色,陆今越的呼吸骤然停滞,口中断断续续的解释也戛然而止了。
月光如银练从窗隙倾泻,在令闻醉倒的姿态上流淌,温柔地描摹着他噙着迷离笑意的唇角,仰头时露出的颈部线条,还有那随着低哑轻笑缓缓滚动的喉结。
“你刚刚……蹭得我脖子好痒……”
他修长的手指划过颈侧,最终停在了肩头。
“咚、咚、咚——”
血液在耳膜里鼓噪,心跳声如擂鼓。
陆今越的呼吸越来越重,他像是受到了海妖歌声的蛊惑,不受控制地一点点靠向令闻:
“对不起,哥……我不该这么做的,是我错了……”
他跪伏在床沿边,清楚地闻到令闻身上那股与红酒醇香交织在一起的香水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