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模特的工作，不是去店里。”

闻言，陆今越手中的动作一顿，他抬起头，令闻瞧见这样一副愣怔的表情，无奈地勾起嘴角，继续解释：

“我们公司准备推出一款信息素屏障香雾，目前还在筹划阶段，只有大致的理念方向，不过确定了需要模特拍摄广告。”

“我今天到星途就是去合作选角的，但还没有定下最终人选。我觉得你挺合适的，就提了一嘴，应该很快就会接到你经纪人的通知了。”

见陆今越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，令闻屈指轻敲他的额头，补充道：

“先别高兴太早，我只是给了你一个争取的机会而已，最终确定的人是谁选还要看你自己的表现。即使我有绝对的话语权，也需要你能服众才行。”

对陆今越而言，工作机会本身并不是最惊喜的，即使模特工作能给他带来更多的工资，但他目前的兼职已经足够生活了。

真正让他心跳加速的是被令闻选中的这份认可。

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眸中光亮一点点凝聚，几乎是毫不犹豫，他保证道：

“哥！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！”

巨大的喜悦将陆今越笼罩，让他仿佛置身于轻盈的云端，只剩下一个念头，不能辜负哥对他的信任，也绝不可以放弃任何一个可以靠近哥的机会！

令闻看着他充满干劲的样子，觉得若是这孩子长了尾巴，此刻应该已经转成了螺旋桨。他心里感到好笑，又不可避免的柔软了几分。

“好，我相信今越。”

一个念头在他心中逐渐清晰。

或许，为今越提供一个有稳定收入的工作环境，比单纯的口头安慰更为实际。考虑到对方现今的经济状况，如果直接资助，对方可能会不好意思接受，不如“以工代赈”。

“不过模特工作收入不稳定，如果必须要找个稳定的兼职，我店里也缺人。你下午没什么课的话，一周来三个下午接待客人就好。和盼盼的工作内容差不多。”

令闻轻笑着打趣，

“你长得好看，站在店外当门童也不错，一定能吸引到更多客人。”

见陆今越用力点了点头，他继续说：

“行，那就这样定了。你自己安排好时间，千万不能耽误学业。模特的事等试镜通知。店里的工作下周就可以开始，具体时间我们线上联系。”

晃了晃手机，令闻向校门外走去，

“就送到这里吧，我回工作室了，再见。”

陆今越见令闻要走，连忙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挽留：

“哥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期待地问：

“你是走回去吗？”

令闻疑惑挑眉，不知道这个问题的意义何在：

“是啊，怎么了？司机已经把车开走了，反正路程不远，我打算散步回去。”

“那我和哥一起走吧！”

陆今越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，他快步走到令闻身边，

“我现在也要去面包店兼职了，顺路。”

令闻了然点头，放缓脚步，

“行，那我们聊聊调香的事吧。今天看见你拍摄时的样子，我又有了一些灵感，正好问问你这个当事人的意见。”

“前调是香柠檬和青苹果的微酸清爽，中调用海棠花、小苍兰模拟你信息素的基底，然后用玫瑰天竺葵添加一丝花朵的甜香……再加入莲花增加点水润感，尾调是白麝香、雪松、琥珀……干净、沉稳而温润……”

他看向陆今越，

“你觉得怎么样？有什么需要改动的要求吗？”

“没有……”

陆今越对这些复杂的香调似懂非懂，他垂眸佯装认真思考，片刻后摇了摇头，表示没有其他意见，

“哥的想法一定是最棒的！”

令闻没有过多解释，不自觉地沉浸在对香气的想象中，渐渐闭上了眼睛，声音也沉静下来，

“le domaine de l'immaturité……”

“le domaine de l'immaturité？”

陆今越跟着慢慢地重复了一遍。

“这是我的理念……未熟之境。”

令闻轻柔地说着，如同在描绘一个静谧的梦境，

“你信息素的气味，与其说淡到没有味道，不如用尚未成熟来形容……”

“是青涩的、纯净的……是破晓前就被风偷走了的那一缕香气。”

“不取花朵盛放时的浓艳，只留住它在枝头将熟未熟时的那一抹绯色……”

陆今越听着这描述，心头猛地一跳。令闻口中的香水意境，让他莫名生出一种被看透的羞涩，即使这与他认知中的自己大相径庭。

令闻也慢慢回过神来：

“抱歉，今越。”

他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，

“这么说可能太抽象了，不太好理解吧……哥创业初期又是当调香师又是当销售的，习惯这样‘舞文弄墨’了。”

面包店的麦香随风飘来，令闻停下脚步，

“现在都是纸上谈兵，等精配版本做出来，你亲自闻到就能明白了。”

他说着挥手，

“到地方了，哥就不打扰你工作，先走了。”

令闻朝着工作室的方向转身离开。

“好的……再见，哥。”

“再见，好好工作。”

温柔的叮嘱从不远处传来，陆今越目送着那道清瘦的背影渐渐走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