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辞州大学食堂这顿简单的午餐,吃得比令闻预想中要愉快,至少食物的味道都是正常的。
只是当他跟着陆今越走出食堂,穿梭在校园里时,不断投来的注目礼还是让他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一丝不自在。
自己一个身穿西装、留着长发的“社会人士”,跟在陆今越这样外形出众的混血帅哥身边,确实有些太过显眼。
他不动声色地加快了脚步,只想要快点走出校门。
陆今越显然没有察觉到令闻的窘迫,他兴致勃勃,恨不得将路上遇到的每一处景致都介绍个仔细。
“哥,这边是图书馆!”
他语调雀跃,
“那边是新修的体育馆,去年才完工,你想不想进去参观一下?我在里面打过篮球比赛,不过最后没拿到什么好名次。”
说到这里,他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,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不用了,今越。体育馆有什么好参观的,哥想……”
令闻话还没说完,就被一道略带戏谑的声音打断:
“哟,陆今越,这是谁啊?不介绍一下?”
他循声望去。
是个面容陌生的Alpha,身后跟着一个上次和陆今越一起去过他工作室的年轻人,好像还是当中最令他不喜的那个。
令人膈应的视线不怀好意地在他们身上逡巡,看着两人脸上看似友好实则探究的笑容,令闻不悦地蹙起眉。
没等陆今越开口,他先一步上前,目光平静地扫视了回去,脸上挂着礼貌又疏离的浅笑,语气平缓,说出的话却毫不客气:
“不必认识了,我和今越还有事,失陪。”
那个陌生Alpha被他这不接招的态度噎住,笑容也僵在了嘴角。
“姜源,他就是陆今越的那个哥哥,我上次和你说的……‘风栖处’的老板。”
有过一面之缘的瘦高男生在被称作‘姜源’的Alpha耳边低声解释起来。
令闻不再理会,拉住陆今越的手腕准备离开。
令他意外的是,身侧的青年并没有跟上他的步伐,反而顺势侧身半步,自然地与他并肩,对着两人淡淡道:
“抱歉,失陪了。”
他说完便反客为主,拽着自己的衣袖继续向前。还没走出几步,令闻便忍不住关心道:
“这个姜源是谁?和你关系不好吗?”
“他是我舍友。”
陆今越低声解释,话音未落,身后传来一声恼羞成怒的骂语:
“开个小店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?拽什么啊!”
听到这暴躁又无脑的言论,令闻颇感无奈,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。
这家伙的脑子应该还没核桃仁大,也不知道是怎么考上辞州大学的,家里捐再多教学楼都没用吧。
他不禁腹诽,眉头越蹙越紧,很快又意识到,陆今越以后还要和这样脾气怪异的人同宿,不禁担忧起来:
“你这个舍友看上去和你关系不太好,他会不会因此迁怒于你?”
“不会的,哥。”
陆今越摇了摇头,浅浅一笑,
“他才调过来跟我合宿,之前我一直是一个人住的。而且姜源他只是不太喜欢我,其实人还好。他们这些正常的Alpha觉得我的信息素这么弱,不配当Alpha,应该住在Beta宿舍,而不是和他们住在一起。”
“别这样说,今越,你也是正常的Alpha。”
令闻拍了拍陆今越的手背,随后轻轻一握,
“不用听那些屁话,他们不值得你费心。”
“没事的,哥,他们都是嘴上说说,没有真的针对我,我也习惯了。”
瞧见对方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,令闻更加忧心。
这些年自己不在今越身边,这孩子究竟经历了些什么?
他的父母关系一直不好,离婚之后只怕对他的成长也并不上心。信息素这么重要的事,虽说只是气味浅淡,但提早干预说不定能有所改善,却放任着这个状况一直发展到了现在……
当年他一个Beta上学时被信息素主导群体歧视都受不了,更何况今越这样一个货真价实的Alpha。即使现在明面上说着不在意,心里也一定难受极了。
令闻不自觉地注意到陆今越已经洗得泛白的卫衣袖口上有了磨损……用的手机也不是品牌的最新款,屏幕边缘还有几道不小的划痕……
叔叔阿姨怎么能这么狠心,就这样让儿子在异国受苦。
“我记得辞州是有专门的留学生宿舍的,而且床源不怎么紧张……难道刚刚那个家伙也是外籍生?”
令闻说着停下脚步。
“不是的,我现在住的是普通研究生宿舍。”
陆今越低下头去,眉眼微垂,似乎是难以启齿,
“外籍生宿舍的费用……有些高,我就申请住普通宿舍了。哥,这些年在法国我一直和妈妈住在一起的,中文已经很熟练了,适应这里的文化和生活完全没问题,跟其他外籍生住在一起反而会有摩擦。”
他的语速有些快,似乎是急于让对方放心,解释了一大堆,却适得其反。
令闻的脸色越来越沉,他深深望了眼面露急色的青年,叹了口气,什么也没多说。
快到学校门口时,他才主动打破了沉默:
“你最近课业忙吗?早上在星途看到你,正巧我这边有一个工作机会……”
“不忙不忙!我有时间!”
陆今越急急接上话,弯腰凑近了令闻:
“哥你需要我做什么?我一定会努力工作的!”
他翻出手机,边说边滑动屏幕,
“我把我的课表发给你,平时下午我基本上没课,早上一下课就能过去,周末也可以……如果需要的话,我可以辞掉面包店的兼职!”
“好了好了……”
令闻一把推开那个瞬间就近在咫尺的毛脑袋,
“你先听哥把话说完。”
他打断了青年热情的洪流,安抚地拍了两下对方的肩膀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