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,陆今越身形一滞,略显窘迫地别开视线:
“抱歉,哥,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?”
他不由得向后退了两步,想要将身形全部掩在木门之后。
“没有,我特意留着门透气的。”
令闻望着门口那个试图一叶障目,藏起自己高大身影的青年,忍俊不禁,
“盼盼他们两个大嘴巴……况且我也不是聋子,刚才的对话我都听见了……早知道你到了,快进来吧,哥‘最亲爱的好弟弟’。”
他活动了一下僵直的肩颈,摘下手套放好。松开绑着头发的皮筋,走到角落的水池边,清洗起双手。
余光瞥见那个缓缓挪进来的身影,熟悉又带着点局促,又停在门边。
陆今越似乎连先迈哪一只脚进来,都显得有些犹豫。他手里提着一个印有“麦浪”标志的精致纸盒,包装得一丝不苟。
“哥,我手上还有吃的,不方便进来。”
“没关系的,不是包装得挺严实的嘛。”
令闻擦干净手,卷至肘间的袖口松了些许,他便顺势脱下这身白大褂,搭在水池边的台子上,
“你要是实在担心,就放在门边的柜子上吧。”
得到许可,陆今越这才放心地迈步走进,将甜品盒放在了指定位置上:
“哥……”
他的声音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清朗,却微微发紧,
“来的时候路过‘麦浪’,发现店里出了新品,就买了一点,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。”
令闻闻言走近,目光扫过甜品盒,又落到陆今越脸上。
年轻的Alpha可能是不太习惯这充斥着复杂香气的环境,眼神略显飘忽,耳根泛着淡淡的红晕。
“谢谢。”
他温和地回应,随即指向柜子上的盒子,
“不过这个不便宜吧?上次不是说了,以后不必别在哥的身上破费。”
陆今越几乎是下意识要摇头拒绝,随即又停住,郑重地点头,语气认真而诚恳:
“我知道了,哥。”
看着他这幅模样,令闻心里既觉得好笑,又有些说不出的触动。
面对着几乎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,令闻不想了解也难。他觉得陆今越唯一的坏脾气就是太过执拗。
这次大概也只是表面应承,但心里另有主意,下一次不该花的钱还是会花出去。
不过既然今越执意要对他好,那他只能用加倍的好来回报。
思及此,他微微颔首,示意对方往里走:
“跟我来里面谈吧。”
令闻抬手看了眼手表,发觉时间比想象中要早了许多,才刚过九点,离约定的午饭时间还有一会儿,于是随口问道:
“今天怎么来这么早?”
“上次哥走得急,只说了今天中午要一起去吃午饭,讨论……讨论我信息素的事……”
陆今越顿了顿,声音有些闷,似乎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,
“但我没有哥的联系方式,又不清楚吃饭的具体时间,怕贸然到店会打扰到哥工作,所以今天就早点到了。”
令闻听出他话里那点被冷落的不满,心里顿时软了几分。
为了舍弃过去,他把在法国的联系方式一并弃了。当时也考虑过今越的想法,可最后还是败给了自私。
“是哥疏忽了,两次见面都被别的事情耽搁……现在就来加。”
他在桌子边拿起倒扣放着的手机,自嘲一笑,
“你看哥这脑子,光顾着琢磨信息素的事,最要紧的却一点也没记住做。”
令闻一边在心里根据餐厅的预约时间推算出发时间,一边和陆今越互换了电话号码与社交账号。
加上联系方式后,他才松了口气,抬眼注意到今日青年与往常截然不同的穿搭风格:
“今越,这身风衣很适合你,穿上特别有模特气质。”
陆今越站在陈列着各式香水瓶的胡桃木架前,他近乎一米九的身高让空间显得有些逼仄。
米色羊绒风衣的裁剪极尽修身,完美勾勒出青年宽阔的肩膀与紧实的腰线。
风衣半敞着,露出里面褐色的微高领针织衫,柔软的布料十分贴合,健壮的胸肌随着呼吸起伏若隐若现。
陆今越听到夸赞,不好意思地垂下头,低声解释起来:
“因为要和哥一起出去吃饭,想穿得正式一些。”
令闻被他这一本正经的模样给逗笑了:
“哪来那么多穷讲究,跟哥在一起的时候不用这么拘束,放轻松就好。”
他说着,忍下一个哈欠,眼角都泛起了泪光。
令闻疲惫地眨眨眼,轻拍对方的肩膀,
“调香前不能喝咖啡,方才没觉得,现在一松懈下来,真是倦得不行,我先出去喝杯咖啡提提神,你在这里稍等我一会儿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经走出了调香室。
陆今越想要跟上去的脚步,在令闻说完最后一句话后便停了下来。望着那抹消失在门口的清瘦背影,他那份局促感更加明显。
小心地避开摆放着昂贵香精的架子,在令闻示意的凳子上坐下,脊背挺直到有些僵硬,透出一股紧张的内敛。
他的目光安分地环视了一圈调香室,扫过工作台,细数着台面上的几个玻璃瓶,上面贴着的拉丁文标签只能勉强认出两个。
视线最终落在令闻刚滴过精油的试香石上,他忍不住倾身靠近,轻轻嗅闻。
一丝木质香气隐约可辨。
陆今越闭上眼睛回味,但那味道却转瞬即逝。
“闻出是什么味道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