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闻端着咖啡走回调香室,恰好看见陆今越俯身轻嗅试香石的模样。
青年那高大的身形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醒目,此刻因为专注而缩着肩膀,身子微微前倾。这个反差让令闻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。
“大概是……某种木头吧?”
回答的声音传来,尾音拖得有些长,透露出没底气的不确定。
“看来今越也很有做调香师的天赋呢。”
令闻微微一笑,顺手关上门,在陆今越对面坐下,
“对了,你在辞州大学读的什么系?”
他将咖啡杯放在桌子上,打开笔记本电脑。
“我之前听说你在法国读的是……是什么葡萄园……”
陆今越适时开口:
“葡萄园和酒庄管理。”
“对……”
令闻点了点头,移动鼠标调出专属工作日志里陆今越的档案信息:
“这专业倒是对口,是叔叔让你去学的吗?我记得你当时说想要成为一名律师来着。”
“那是因为哥……”
陆今越几乎是立刻出声,音量略微拔高,又意识到什么,迅速低了回去,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,
“哥学的是法律……”
令闻听到这样的回答,一时愣住,随后反应过来,不由得轻笑一声,勾起唇角:
“那今越现在学的是法律吗?”
“没有……”
陆今越沉默片刻后低声说:
“法律专业太难考了……我学的是翻译。”
“那也很不错了。”
令闻挑眉,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鼓励,
“以后可以做翻译家或者外交官。”
他含笑望着面前几乎要把自己缩起来的陆今越,适时将话题拉回正轨:
“好了,越扯越远了,我们还是先聊聊调香的事吧。”
递过去一份资料,他习惯性地将滑落到肩头的长发拢到耳后:
“关于你的定制香水,有什么具体的想法或者偏好的香调吗?清新的?沉稳的?或者有没有特别钟情某种原料?”
陆今越接过资料,低头浏览那些复杂的香料名称,眉头微蹙。
他像是上课认真听讲的笨学生,努力思考了一阵,最终只是摇了摇头:
“没有,我没什么特别的想法。”
令闻并不意外,指尖无意识地扣弄着纸张边角,继续耐心引导:
“那你希望这款香水传达什么样的理念?或者,你个人平时比较喜欢闻到的,是什么气味?”
他了解陆今越,这孩子从小就不太擅长表达细腻的感受,特别是自我需求这方面的。
果然,对面的青年怔了怔,仍是摇头,老老实实地回答:
“理念?我不太懂……至于喜欢的味道……”
他的目光轻轻掠过令闻,
“哥身上的味道就很好闻……”
“这……”
令闻在心里叹了口气,他每日用的香水都不同,这个回答太过宽泛,实在起不到什么参考作用。
“那今越平时有用香水的习惯吗?有没有比较喜欢的香水?商业香或小众品牌都可以。”
“我平时不太用这些。”
陆今越的眼神里带着些茫然,他的声音越来越小,带着歉意,
“哥,我这样……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?”
面对这一问三不知的状况,令闻无奈地合上电脑,端起咖啡轻抿一口:
“当然没有。”
陆今越所有的回答都简洁得让自己无从下手,他决定换个方式:
“没关系,那我们换个提问办法,就像是做游戏一样,我来给你闻一些味道,你只需要告诉我‘喜欢’、‘不喜欢’或者‘没感觉’。”
刻意放缓语气,令闻看向陆今越,恢复了专业的平静:
“今越,我理解很多人对气味的感觉是模糊的。但根据上次对你信息素样本的检测分析,它其实是有气味的。”
他指着资料上显示的数据记录,
“你看这个浓度峰值,已经达到了正常水平,说明你的信息素活跃而浓郁,本身并不存在缺陷。”
“平时在易感期或者其他某些特定的时刻,信息素浓度较高以致有逸散情况时,应该会感受到某些味道的吧,只不过你先入为主,没有意识到那就是你自己信息素的气味。”
陆今越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诧异——他始终认定是自己有信息素缺陷。
令闻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,随后指尖下移,轻点最下方的气味分析表,
“而且,你的信息素有明确的气味指向,是花香型谱系,并不稀有,也不是抽象型气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