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可能!我上台前特意摘下来的,就放在更衣室那个小凳子上了!我记得清清楚楚!”齐嘉豪语气肯定,带着明显的不安和焦躁,“那是我爸送的……”
高天扬见状也走过来:“凳子底下呢?会不会滚进去了?”
“我都看了!”齐嘉豪蹲下身,又往黑漆漆的凳子底下张望,甚至用手摸了一圈,空着手出来,脸色更沉了。
这时,林兮温换回了自己的校服衬衫和长裤,抱着那条黑裙子从女生更衣室走了出来。她看到聚集在入口的几个人,以及齐嘉豪难看的脸色,脚步放缓了些。
几乎同时,季京也从男生区域出来,手里拿着外套。
他们一左一右,站在更衣室入口的两侧,中间隔着焦急的齐嘉豪和几个围过来的同学。
“真找不到了?”一个女生小声问。
“嗯……”齐嘉豪直起身,目光下意识地在周围扫视,最终落在地面,又抬起,无意识地掠过了刚刚从更衣室出来的两个人。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寻找和焦虑,但那一刻的视线停留,在有心人看来,似乎带上了点别的意味。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后台尚未离开的十几个人都看了过来。收拾道具的声音停了,说笑声也低了。
“一块手表……怎么就没了呢?”有人嘀咕。
“是啊,刚才人多手杂的……”另一个意有所指地接口,目光也飘向了更衣室方向。
更衣室。刚才最混乱的时候,许多人进进出出换衣服、放东西。而现在,最后从里面出来的,是林兮温和季京。
这种联想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滋生。
林兮温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些游移的、带着探究的视线。她抱着裙子的手臂微微收紧,脸上因热气未褪的红晕,在顶灯的照射下,显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挺直了背脊,目光平静地迎向那些视线,清澈的眼底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季京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他往前走了半步,恰好挡在了林兮温和大部分视线之间,虽然这个动作细微到几乎无人察觉。他看向齐嘉豪,声音是一贯的平淡,却带着一种沉静的力度:“确定放在更衣室?”
齐嘉豪被他这么一问,愣了一下,随即用力点头:“确定!上台前我亲手摘下来放凳子上的!”
“除了你,还有谁进出过更衣室?”季京又问,目光扫过在场的其他人。
大家面面相觑。刚才那么乱,谁记得清?好像很多人都进去过,又好像没注意。
“我进去拿过发胶。”一个男生说。
“我去放过书包。”
“我换衣服……”
七嘴八舌,更乱了。
“要不……再仔细找找?说不定掉在哪个角落,或者被不小心踢到哪个道具箱下面了?”高天扬试图打圆场,弯腰又开始四处翻看。
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,就很难拔除。尤其涉及到的物品价值不菲,而消失的地点又如此敏感。
林兮温感觉到那些目光像细小的针,扎在皮肤上,不痛,却让人极其不适。她看到季京站在那里,背影挺直,侧脸线条绷得有些紧。她忽然想起刚才在更衣室,她似乎听到隔壁有极轻微的、东西落地的声音,但当时没在意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就在这时,负责管理后台的学生会干部走了过来,了解情况后,脸色也严肃起来:“东西是在后台丢的?性质有点严重啊。这样,大家都先别走,我再组织人彻底找一遍。如果实在找不到……”他顿了顿,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。
后台的气氛彻底变了。先前的欢腾和热烈像是被戳破的气球,迅速干瘪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、猜疑的安静。彩带和亮片不再缤纷,落在眼里只觉杂乱。尚未关闭的舞台追光灯的光柱斜斜射入,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,也照亮每一张神色各异的脸。
林兮温站在原地,怀里柔软的裙子面料忽然变得有些硌人。她抬起眼,越过季京的肩膀,看向更衣室那深色的、将内外隔开的幕布。
幕布轻轻晃动了一下,仿佛还有未散尽的人迹余温。
而一场始料未及的风波,已经在这片方寸之地的寂静中,悄然拉开了序幕。